对讲机里的声音刚落,一阵杂乱的叫喊紧跟着传了出来。
“停车!”
“前面封路了,往左边跑!”
“别撞!车里还有人!”
几道声音挤在一起,白色封闭车显然已经发现有人跟着。
抓着对讲机,我快步走到岔路口。
“谁在最前面?”
“阿海。”
对面回答的很急,喘气声也很重。
“我骑摩托跟着,他们拐进东南边的小路了,前面有条河,过不去。”
“车上几个人?”
“三个,前面两个,后面一个。”
“女孩看清没有?”
“看见头发了,手绑着呢。”
我抬头朝远处看去。
东南边是一排低矮的民房,再往前是一片菜地,尽头有条不算宽的河,那条路以前是村民运菜走的,路面很窄,只够一辆车通行。
白色封闭车开进去,前后就都没了退路。
“别逼的太紧。”
按住通话键,我又补了一句。
“他们急了可能会动人质,前面堵路,后面离远点,先把车逼停再说。”
幺鸡已经跑到我身边。
“我带人抄近路过去。”
“从水渠边走。”
我抬手指向左侧。
“别露头,等阿海把车逼停,你们从后面上。”
幺鸡点了两个人,翻过土坡,顺着水渠跑了过去。
五哥把面包车倒了出来。
“咱们也过去。”
“先等等。”
我盯着手里的对讲机。
无线电干扰还没彻底消失,声音仍旧时断时续,不过已经够了,至少那边出了什么事,我还能知道。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了白色封闭车的发动机声,紧接着又是一声碰撞。
阿海张嘴骂了一句。
“操,他们撞我车了!”
“人有没有事?”
“我没事,摩托倒了。”
“车呢?”
“冲进菜地了!”
五哥一把拉开驾驶室车门。
“还等个屁,再等人都他妈跑了。”
“跑不了。”
我看了一眼河边。
那片菜地刚浇过水,汽车只要开进去,轮胎很快就会陷住,除非那辆车真能飞出去。
下一秒,发动机空转的声音便从对讲机里传来。
“车陷住了!”
阿海大声喊道。
“下来两个,手里都有刀!”
我马上按住通话键。
“往后退,别跟他们拼!”
“他们往河边跑了。”
“车里还有一个。”
“那人抓着女孩!”
五哥已经发动了车,我跳进副驾驶,面包车随即冲上土路。
车身来回晃动,轮胎卷起一片碎石,前面两个村民听见动静,急忙把拉菜的木车推到路边。
“快点!”
“再快,这破车就他妈散架了。”
五哥嘴上骂着,脚下却一点没松。
还没开到两分钟,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脸色一沉,五哥扭头看了我一眼。
“他们还有枪?”
我没回答,抓起对讲机连续喊了两遍。
“阿海,报情况!”
对面没有回应,只剩下一阵电流声。
我的心顿时往下一沉。
面包车拐过民房,前面的菜地已经露了出来,白色封闭车斜着陷在泥里,两个后轮还在不停打滑。
车门敞开着。
蹲在水渠旁的阿海手里攥着一块砖,离他十几米外,一个男人捂着额头,正跪在泥地里。
刚才响的不是枪,是车胎爆了。
五哥一脚踩下刹车。
推开车门,我直接跳了下去。
河边还有人在扭打,幺鸡从后面抱住一个光头,膝盖死死顶着他的腿,另一个兄弟刚夺下短刀,抬脚就把人踹进了泥里。
“车上!”
阿海指着封闭车大喊。
我冲到车尾,一脚踩上后保险杠。
车厢里没有座椅,小琳靠着车壁,双手被胶带缠在身后,嘴上也封着胶带,一个瘦高男人抓住她的衣领,另一只手握着半截玻璃。
那截玻璃就抵在她脖子旁边。
看见我,瘦高男人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
“别过来!”
我停在车门口。
小琳抬起头,脸上沾着泥,头发也乱了,可那双眼睛始终盯着我。
见她身上没有血,我胸口堵了许久的那口气,总算松开了一点。
“把人放了。”
我看着瘦高男人。
“我让你走。”
“你他妈当我傻?”
“你不放,今天肯定走不了。”
“给我一辆车!”
“行。”
瘦高男人明显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五哥走到我身后,手里拎着一根扳手。
“车给你,你他妈有命开吗?”
瘦高男人手里的玻璃抖了一下。
“往后退!都退后!”
五哥站着没动。
“我妹妹少一根头发,你全家过年都不用买鞭炮了。”
“五哥。”
我抬手把他拦住。
瘦高男人死死盯着我们,呼吸越来越急。
他不是亡命徒,真正敢杀人的人,到了这个时候不会喊这么多废话。
我从口袋摸出车钥匙,抬手扔进车厢。
钥匙正好落在他脚边。
“面包车给你。”
“放人,拿钥匙,马上滚。”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一眼的工夫,小琳突然蹲了下去。
玻璃贴着她头顶划过。
我一步跨进车厢,抓住男人的手腕,直接朝车壁撞去。
半截玻璃掉在地上。
男人抬拳朝我砸来。
低头躲开后,我用肩膀顶住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推到了角落。
五哥紧跟着进来,一扳手砸在男人腿上。
惨叫一声,男人当场跪了下去。
“让你过年放鞭炮。”
五哥抡起扳手,还想再砸一下。
我伸手拉住他。
“先看小琳。”
我撕开小琳嘴上的胶带,她马上大口吸了口气。
“昭阳哥哥。”
“有没有受伤?”
她摇了摇头。
“他们打你没有?”
“没有。”
“有没有给你吃什么,或者给你打针?”
“他们让我闻过一种东西,醒过来以后,我就在车上了。”
我替她解开手上的胶带。
手腕上有一圈红印,好在没有破皮。
五哥把瘦高男人拖下车,又将另外两个人按到了一起。
三个人穿的都是普通衣服,一个光头,一个瘦高个,还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他们身上没有军用品,也没带任何证件。
幺鸡在驾驶室翻了一遍。
“昭哥,找到个东西。”
他递给我一张折叠过的纸。
纸上盖着红章。
这是一份临时运输许可,车牌、路线和时间都写的很清楚,允许这辆白色封闭车从南库东侧离开,沿军车撤离路线通行。
落款不是部队,而是南库临时处置办公室。
签字栏里只有一个姓。
罗。
五哥凑过来看了一眼。
“罗定国?”
“不一定。”
我把纸折好,装进口袋。
这个章是真是假,现在还看不出来,可这辆车能穿过层层岗哨,靠的肯定不只是纸上这个姓。
“谁给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