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彻底撞碎了钟建明最后一点念想，他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哑着嗓子喊道：“那我妈呢？我妈算什么？她跟着你忍气吞声这么多年，最后就换回来你在外头养了一儿一女，她算什么！”
钟永业被问得一噎，随即恼羞成怒地呵斥：“你妈妈她什么都不用讲，这些年她吃我的穿我的，我没亏待过她！而且如果不是你有无精症，不能给钟家传宗接代，我又怎么会想到在外头再生一个儿子，保险点，还是生两个好，结果有一个是女儿，那也不错。”
钟建明像是被人狠狠捅了心窝子，他踉跄着退了一步，一口浊气堵在喉咙里，半天都喘不上来。原来连自己身体的隐疾，都成了父亲爸爸出轨养私生子的借口，这么多年的亲情，在爸爸眼里居然一文不值。
钟立丰听到“传宗接代”四个字，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他坐直身子，往前倾了倾，连声音都带了点兴味：“你外头那个儿子，身子骨没问题？能传宗接代？”
钟永业昂着头，一脸得意地回道：“那当然！那孩子身体结实健壮得很，从小就没生过什么大病，连头疼脑热都少有。脑子更是活络灵光，学什么都快。”
钟立丰满意地点点头，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神色里居然带了几分赞许：“不错不错，如果是这样，要好好培养。”
谢小竹坐在一旁，看着这父慈子孝“认功领赏”的模样，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暗暗吸了口气，心中不由庆幸：还好，钟建彬不是这样的人。
钟立丰这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肃：“立业，秀茹要跟哪一家联姻，为什么我不知道？”
他的孙子孙女的婚事，都要他同意才行，钟建聪说的这件事，竟连他这个当爷爷的都被蒙在鼓里，这让他怎么能不生气。
钟永业脸色一白，连忙开口辩解：“爸爸，我没有，这都是钟建聪瞎编的，您可别信他的鬼话！我怎么敢绕过您安排秀茹的婚事！”
钟建聪在一旁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讽刺：“我胡编？晓英集团的麦家，那个四十岁离异、还带着一对儿女的麦思庆，你都能看得上眼，迫不及待地想撮合。怎么，四叔？你自己当年可以追求所谓的‘真爱’，到了女儿这里，这套标准就不适用了，对吧？”
晓英集团麦家？难道是那个麦思庆？谢小竹心中暗自思忖，这果然又是一个大瓜。她想起之前跟自己一起参加亲子综艺节目、后来陷入“捡包事件”风波的孔晨悦，不正是麦思庆的后妈吗？看来这背后的人际关系网，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钟立丰怒了，一把扫落了桌面上的茶盏，清脆的碎裂声在厅堂书房里骤然响起：“钟永业！还以为你变得聪明了，秀茹是钟家的孙女，你居然要把她嫁给一个四十岁还拖家带口的二婚男人！你安的是什么心！想联姻，有的是门当户对的年轻才俊，麦思庆能给秀茹什么？能给钟家什么！你收了麦家多少好处，要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
钟永业脸涨得通红，急得连连摆手：“不是的，爸爸，没有这回事，是钟建聪故意编排我，我怎么可能舍得把秀茹往火坑里推！”
一旁的钟建聪闻言，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笑。他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然后随手将屏幕转向众人。照片上清晰地显示着钟永业与麦思庆正坐在一张装饰考究的餐桌前举杯相碰，两人脸上都挂着心照不宣的、颇为熟稔的笑容。
“都摆到明面上吃饭谈条件了，你还要抵赖？四叔，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装！”
钟永业红着眼睛嘶吼：“钟建聪，你现在装什么正义，你还是一样，拿女人的婚姻来巩固自己的利益。你姐姐钟秀灵当年就是为了你联姻的，你前姐夫出轨养小三，你是怎么做的？你还不是为了维持和前姐夫家的合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着，还劝你姐姐大度一点？她离婚还不支持她。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们都是一路货色，谁也别装干净！”
见钟永业提到钟秀灵，钟建聪还是有小小心虚的，可他很快就压下那点不自在，依旧梗着脖子反驳：“姐姐嫁给艾启逸时，爷爷是同意的，门当户对，年龄相当。当时谁都不知道艾启逸是这样的人，当时谁不觉得他是青年才俊，前途无限？哪像你，为了自己那点好处，就把亲女儿推去给人当后妈填房，你这心从根里就烂了！”
钟永业被戳中痛处，索性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跟钟建聪对骂：“我心烂？你也配说我？当年你为了抢那个项目，背后给钟建彬下绊子的时候，怎么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颗心有多烂？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真是可笑！还有，当年是谁一个劲儿地劝你姐姐跟艾启逸复婚，你自己心里没数吗？钟秀灵现在为什么跟你这个亲弟弟不亲近，这其中的原因，在座有谁不清楚？”
钟建聪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被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地反击道：“四叔，你就那么肯定，你养在外头的那个私生子真是你的亲骨肉？别辛辛苦苦养了十一年，到头来是替别人白白养了儿子，那才真是天大的笑话！你外头那女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干净人，指不定早就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呢！钟永业你敢去做亲子鉴定吗？你不敢吧？心里早就发虚了对不对？”
谢小竹坐在旁边，眼睛滴溜溜转着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默默算着，这一下午的瓜吃得快把她撑住了，一层接着一层挖，永远有料，比任何电视剧都精彩。
她不由得偷偷瞥了一眼钟建彬，真想凑过去问问他，这些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他本人究竟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