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央看着孙丽通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那团烧尽一切顾忌的火焰。
他也明白了孙丽的决心。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场短暂的放纵，而是一次迟来了十几年的、对自我的救赎。
……
毕竟伤害女人的事情。
他做不到。
…..
“丽姐。”
李思央伸手，轻轻按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别慌。教给我，一切听我的。”
……
李思央声音低沉而笃定，像定海神针一样，瞬间稳住了孙丽那颗翻江倒海的心。
确实，她现在急需定海神针。
……
“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李思央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耳坠。
这触感让孙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先从最基础的台词开始。”
“演技这东西，急不得，一步一步来，才能走得稳。”
……
孙丽又点了点头，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
…..
这么多年了，黄小厨每次深夜应酬回来，带着一身酒气和香水味，兴致来了就会把她拽进房间。
美其名曰“对两句台词”。可他从来不会问她愿不愿意，不会关心她的情绪是否到位，气息是否顺畅，甚至连灯都懒得开。
每次都是匆匆几分钟，完事之后倒头就睡，留她一个人在黑暗里，对着冰冷的墙壁，心里空落落的。
久而久之，她对这件事彻底失去了兴趣。
…..
可李思央不一样。
他没有急着靠近，没有横冲直撞，只是站在她面前，用那双清澈又认真的眼睛看着她，一点点安抚她的情绪，引导重新对演技提起兴趣。
……
想到这里，孙丽的眼眶更加湿润了。
女人终究是感性动物，谁对她真心，谁对她敷衍，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已经明显感受到了李思央指尖的温柔。
……
接下去，则是台词训练。
蹲下来，练习吐气。
…..
“我是不是很笨？”
孙丽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和不确定。
…….
“怎么会。”
李思央失笑，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
温热的触感瞬间传遍了孙丽的全身，让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先练最基础的，气息。”
“台词的灵魂在气息，不同的情绪，要用不同的呼吸方式。”
“黄垒从来没教过你这些，对不对？”
李思央说的孙丽苏酥麻麻的。
特别是提到黄垒，又是莫名的一种禁忌刺激。
……
孙丽乖乖地点头，后背绷得笔直，像个第一次上课的小学生。
“放松。”
李思央的掌心微微用力，顺着她的脊椎慢慢往下滑，引导着她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
“别紧张，跟着我的节奏来。”
“吸气的时候，用腹式呼吸，气沉丹田，感觉你的腰腹像个气球一样，慢慢鼓起来。对，就是这样……很好。”
…..
李思央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每一次触碰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让她的皮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可奇怪的是，在他温柔又耐心的引导下，她那颗原本狂跳不止的心，竟然奇迹般地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跟着李思央的节奏，一呼一吸。
起初还有些生涩，总是不自觉地用用力，每次错了，李思央也不着急，只是用掌心轻轻按压她的头顶，一遍遍地纠正她。
李思央像一座坚实的靠山，给她最踏实的支撑。
“呼气的时候，慢慢吐，把胸腔里的浊气全部排出去。”
“全都随着这口气吐出去了。”
李思央的声音温柔又有力量，像一股暖流，缓缓流进孙丽的心里。
……
孙丽照着他说的做，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那一刻，她仿佛真的感觉到，压在心头十几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
就这样练了十几分钟，李思央才满意地笑了。
“很好，丽姐你学得真快。”
“你看，这台词不就学的很快嘛。”
……
接下来，李思央开始教她肢体动作的拆解。
他早就注意到，孙丽刚才跳洛神赋的时候，身体的柔韧性和控制力都极好，十几年的古典舞功底刻在骨子里，根本藏不住。
三折屏，怎么折都有面。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第一缕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金色的光线落在孙丽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孙丽停下动作，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长时间的练习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疲惫，反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那是对生活的热爱，对未来的渴望。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有些凌乱，嘴唇微微红肿，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不再是那个围着围裙、满脸倦容、眼神空洞的黄太太，而是一个神采飞扬、眼里有光、浑身散发着生命力的孙丽。
“我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孙丽看着镜中的自己，声音里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我都快忘了，原来我还能这样活着。原来我也可以为了自己喜欢的事情，拼尽全力。”
李思央走到她身后，伸出手臂，从后面轻轻环抱住她。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间。
“你本来就该这样活着。”
李思央轻声说，声音温柔而坚定。
“丽姐，你看，你发光的样子，有多美。”
孙丽抬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她看着镜子里相拥的两人，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啊，她本来就该这样活着。
过去的十几年，她为了别人活，为了家庭活，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而现在，她要为自己活一次。
她要重新站在舞台上，演自己喜欢的角色，过自己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