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妞妞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院门口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伴随着老人熟悉的轻咳声。
是江奶奶买完白纸回来了。
陆寒抬眼望去,只见江奶奶手里拿着一卷白纸, 步履蹒跚地走进院子,抬头看见院里的一幕,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瞬间绽放慈祥温暖的笑容。
看着满院蹦跳的妞妞,还有站在一旁身姿挺拔、气质沉稳的陆寒,老人眼底满是欣慰与感激。
“小寒来啦。”
江奶奶一边走进院子,一边笑着开口。
陆寒快步上前,搀扶着她的胳膊,“江奶奶,您回来了。”
两人来到堂屋门口,江奶奶把手里的白纸放在窗台边,目光落在满地细碎的炮屑和那一大包炮仗上,瞬间就明白了缘由,连声感慨。
“你这孩子,昨天刚送了那么多东西,今天又让你破费。”
“这丫头从小就眼馋别人过年放炮,往年家里拮据,我一直舍不得买,今年算是托你的福了。”
陆寒淡淡一笑,语气从容温和。
“江奶奶,过年就是图个喜庆热闹。小孩子家,就该玩玩闹闹的。”
“一点小东西,不值什么钱,就让妞妞玩呗。”
江奶奶连连点头,心里暖烘烘的。
妞妞看见奶奶回来,也不贪玩了,乖乖停下动作,小跑着跑到江奶奶身边,仰着小脸叽叽喳喳分享。
“奶奶!陆大哥给我买的摔炮可好玩啦!轻轻一摔就能响!比隔壁狗蛋的鞭炮还要好”
江奶奶温柔摸了摸孙女的头顶,满眼宠溺。
“那就好,你陆大哥给你的东西,肯定是最好的。”
“嗯嗯”
妞妞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陆寒看着祖孙俩温馨和睦的模样,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时间还算充裕。
他轻声开口说道:“江奶奶,我今天来县城还有点正事要办,就不多待了。”
“过年了,我祝您新年顺遂、身体健康。等过完年,我再来看你们。”
“好好好,你去忙你的正事,不用惦记我们。”
陆寒笑着点头,又叮嘱妞妞,玩鞭炮时必注意安全。
陪着江奶奶又闲聊了几句家常,陆寒便起身告辞。
走出巷子,他开车顺着县城的街道慢悠悠朝着供销社方向开去。
街道上人流依旧稠密,置办年货的乡亲来来往往,吆喝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没过多久,供销社门口的路边便映入眼帘。
赵秀兰、赵四凤还有陆建国三个人早就站在马路牙子上等候,三人手里都拎着鼓鼓囊囊的纸包。
陆建国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卷大红春联,侧边夹着两张印着山水图案的新年挂历,小心翼翼护着,生怕被来往行人蹭到。
看见熟悉的面包车,赵秀兰立刻抬起胳膊挥了挥。
陆寒看准空位,靠边停稳车辆,拉下手刹,推开后车门。
三人依次弯腰钻进车厢,年货包裹挨个放在脚下的空位里。
等人全都坐稳,赵秀兰侧过身子,眼神带着几分关切开口询问。
“小寒,事都妥当了?”
陆寒坐回驾驶位,顺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妈,所有事情全部办妥,咱们现在直接村吗。”
赵秀兰闻言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伸手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
“行,既然正事办完了,咱们也没啥别的需要置办的东西,这就回吧。”
一路行驶约莫半个钟头,面包车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停在了进村必经的丁字路口。
一边是直通县城的主干道,另外两条支路蜿蜒伸进靠山村内部,平日里来往车辆稀少,只有村里下地务农的村民会从这里经过。
车子刚刚停稳,赵秀兰立马疑惑地探出脑袋,望向窗外空荡荡的土路,眉头轻轻皱起。
“小寒,怎么好好的不走了?车子是不是出毛病了?”
陆寒轻轻摇了摇头,
“妈,车子一切正常,我特意在这儿停下来等人。
之前跟机械厂的熟人说好,他们的司机今天顺路往别处送货,会把咱们大队需要的饲料机捎过来,人家货车体型大,进村狭窄土路不好走,只能把机器卸在这个丁字路口。”
说着,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陆建国,认真叮嘱,
“哥,你回村里,直接去大队部找大队长,通知大壮把大队拖拉机开过来,两台大家伙光靠人力根本搬不动。”
赵秀兰和赵四凤对视一眼,心里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两人没有多余追问,爽快点头应下。
“行,我们走着回村就行,这段路没多远,慢慢走二十分钟就能到家,你在这边安心等着货车就行。”
话音落下,三人推开车门走下车,陆建国朝着陆寒挥了挥手,便跟着赵秀兰姐妹俩身后,一步步朝着村子走去。
三人的身影慢慢变小,最终拐进支路拐角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整条丁字路口瞬间变得安安静静。
陆寒坐在驾驶座上静坐十几分钟后,这才推开车门走下车,绕到面包车宽大的车尾位置。
他目光缓缓扫过整条丁字路口,进村土路空荡荡的,远处田埂上只有几片枯黄的庄稼秸秆随风晃动,确认四下无人后。
他心神轻轻一动,脑海里系统商城界面一闪而过。
四台全新饲料粉碎机凭空浮现,整齐并排立在面包车后方的空地上,厚重的铁皮机身在冬日斜阳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陆寒迈步走上前,抬起手掌,在冰冷结实的机身上轻轻拍了两下,沉闷厚重的咚咚声响在空旷路口散开。
原本只打算给靠山村养猪场置办两台设备,转念一想,自家大舅的青牛村,那边应该也同样需要,干脆一次性兑换四台。
他扭头望向靠山村的方向,指尖摸向口袋,掏出半包牡丹烟,抽出一根叼在唇边,打火机橘红色火苗窜起,点燃烟丝。
陆寒后背懒懒倚靠在其中一台饲料机的机身之上,指尖夹着烟卷,白雾顺着嘴角缓缓飘向半空。
一根烟才抽到一半,远处进村的土路上,一阵“突突突”粗犷嘈杂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