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周青被早晨八点响起的钟声先给吵醒了。
谈不上噪音,这钟声是属于这个时代和城市独有的特色,似乎在提醒芸芸众生一日之计在于晨。
周青疲惫睁开眼,入目全都是白色。
床单白,人更白。
近在眼前的俏脸,睫毛长长,唇角微翘,肌肤如剥了壳的鸡蛋。
许是水土不服,他嗓子发干,隐隐发疼的腰部也让他人清醒了几分。
不在一起还没多大感觉。
在一起沾一块就很难控制的住过剩的精力。
他发了会呆,把毫无遮掩的玲珑身躯再度拥进了怀里,嘴唇在她微微凌乱的发丝上轻轻印了下。
虞欢像是无意识的嘟囔:“困。”
哑哑的声线,周青声线也随之变低,变轻:“那就接着睡。”
“咱们不是要去拜访沈老爷子……”
虞欢不睁眼,脑海中把事记得清晰。
“不急,到时间我再叫醒你。”
虞欢调整着身体,找个最舒服的睡姿,小脸往他颈部又埋了埋。
十点。
大哥大里响起周虎声音,说已买好礼品之时,虞欢跟周青才双双起床。
洗漱,换衣。
各自精神萎靡。
特别虞欢,头重脚轻,喝醉了一样。
俩人视线无意碰触,虞欢没忍住掐了他一下:“咱俩总这么着不行……”
“怎么着?”
周青故作不知其意,笑问。
虞欢还想打人,手抬起,终究只是无甚威胁柔柔瞥他一眼,问道:“你跟沈老爷子提前说了咱们过去没?”
“联系过他司机。”
“哦。”
虞欢应了一声,有点好奇:“他不会拿你当孙女婿看了吧……”话说一半,臀上被拍了下,话自然也被打断。
周青揽着她到电梯前等待间道:“人跟人的关系没你想那么简单。像明薇姐,她是注定两三年就会被高升调走,只要任期不出什么大乱子。如果任期功绩出众,升迁选择会更多。
对老爷子来说,我不但救过他孙女的命,她孙女的前程也跟我有些关联。这情况下只要他不厌恶我,自不会吝啬那么几分友善。
我呢,跟他保持着这种顺其自然的关系,礼节性的拜访拜访。这么一来我不惹事的话,在北城基本能横着走。
这也是我还敢带你来这的原因。”
虞欢心思复杂,唇微微嘟起:“你要是把这些心思算计全用在我身上,想想都吓人。”
周青揉了揉她盘的格外整齐,显得端淑的头发:“樱兰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学囡囡换称呼……当爹的怎么可能会算计闺女……”
虞欢咬牙,失态连打几拳。
周青陪她笑闹着下楼上车,直到靠近沈家所在,察觉到她紧张拘束之时才轻拍她手背:“别多想,只当他们是一对儿孤寡老人。你保持规矩礼貌,应酬我来。”
“那中午要在他们家里吃饭不?”
周青想了想:“估计要吃。”
“这你也能估计到?”
周青点头:“交往是门学问,你学会了之后也能估计到这些。”
虞欢开窗透气,不想继续聊。
这人,还真拿她当女儿了,动辄说教。
偏偏人家说的还很有道理。
没明着敲打,虞欢隐约觉得他就是在敲打她,提醒她牢记前阵子的教训……
哼!
虞欢失控发出些鼻音。
周青转目,笑意愈盛。
相处最迷人的就是过程。
过程中能挖掘出她更多的本性跟另一面,亦是奇妙愉悦。
她本真表现出的越多,越是说明他这老公做的称职。
夫妻嘛。
有相敬如宾,自也要有嬉笑无忌。
“你总瞅我干什么?”
虞欢明显察觉到被注视,回看。
周青不答,只道:“这两天咱俩抽时间约一下颜世杰跟孔静,把这段孽缘一次性全部斩断,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听他提到这个,虞欢不免心生忐忑:“我已经跟他们没关系了,最近许多电话我理都没理。”
周青捏了下她脸颊:“别怕,有我呢。该斩的乱麻就要及时斩断,不然总是一块心病。”
虞欢少许的不安在他笃定包容的眼神中很快散去。
她沉默片刻,蚊子样嗡嗡:“我都听你的,现在听,以后也听。”
周青不把她话当回事儿。
毕竟这话的保质期可能也就一天两天的,三天后就过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