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多。
疯子推门进屋，蒋燕刚把孩子哄睡着，见他进来了，抬头看了一眼，随口问道：“聊完了？”
“嗯。”疯子应了一声，脱了外套往衣架上一挂，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姑娘的脸蛋。
“别扒拉她！一会儿你给她整醒了，怎么整？”蒋燕嗔怪道。
疯子没说话，低头看着熟睡的女儿傻笑。
蒋燕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疯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着她，开口说了一句：“燕子，你带孩子回东北吧。”
蒋燕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啥？”
“我说，你带孩子回东北吧。”疯子声音拔高了几分，一脸的严肃说道。
蒋燕的脸色变了：“疯子，你啥意思？你要撵我们娘俩走？”
“不是撵你们走。”疯子伸手握住蒋燕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燕子，你听我说。刚才在饭桌上，你也听着了，秋姐厂子出事了。”
“旭东不说解决完了吗？”蒋燕插了一句。
疯子“嗯”了一声，继续说道：“关键不是事有没有解决完，是你们娘俩在这儿，我就得陪着你俩，明白吗？”
说到这儿，疯子叹了口气，“我得明白自己是啥身份，是干啥活的，得摆正位置啊！”
这番话，与其说是疯子说给蒋燕听的，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蒋燕看着他，心里全明白了！
疯子这人看着虎了吧唧、疯疯癫癫的，其实心里比谁都明白。
他知道陈旭东是把他当兄弟，怕他刚出院身体扛不住，特意让他多陪老婆孩子。
可越是这样，疯子就越觉得自己不能光待在后面享清福。
蒋燕低下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熟睡的小春燕，沉默了很久。
她跟疯子在一起这几年，聚少离多，要说不想把疯子留在自己身边，那是假话！
有哪个女人不想和自己的男人长相厮守？
可她也知道疯子的脾气，他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疯子既然开了这个口，那就是已经下定决心了。
“行。“蒋燕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但语气很干脆，“我明天带孩子走。“
疯子一愣，他本以为蒋燕会跟他吵一架，甚至做好了被她骂一顿的准备。
可蒋燕就这么干脆地答应了。
疯子抬起头看着她，“燕子，对不起啊，委屈你了......”
二人四目相对，眉目传情，蒋燕双手搂住疯子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疯子，我想给你生个儿子！”
疯子面色一怔，心说怎么又提这事了。
他也是钢铁老直男，不解风情的货，指了指熟睡的小丫头春燕，“拉倒吧，孩子刚睡着，别吵醒孩子！”
蒋燕顿时就不乐意了，刚才还含情脉脉的双眼，瞬间红了眼眶，“我这刚生完孩子，就开始嫌弃我了是不？”
“啊？”疯子愣了一下。
我是这意思吗？
这老娘们怎么不讲理呢？！
他赶忙解释：“燕子，我真不是那意思！你看你又瞎想！”
“你就是这意思！”蒋燕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你们男人都一个德行，就喜欢年轻漂亮的！”
疯子彻底无语了，连忙低声下气地求饶，“咱要还不行吗？一个不够，咱就要两个，罚多少钱，我认了行不？”
“德行！”蒋燕妩媚一笑，柔声说道：“一会儿动作小点，别吵着孩子！”
疯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叫的小点声，比啥都强！”
两人闹作一团，没一会儿，便开始了一场灵魂与肉体的深入交流。
云消雨歇。
疯子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沉声说了一句：“燕子，委屈你了。”
蒋燕靠在疯子的胸膛，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调侃道：“别整那些没用的，下次见面我检查，要是公粮交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疯子心里一阵恶寒。
他深知蒋燕的脾气，那是真不惯着他啊，急眼真挠他。
蒋燕见疯子没吱声，仰着头看着他，柔声嘱咐道：“你自己在外面注意安全，别让我担心。”
“嗯。”疯子用力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疯子就起来了。
蒋燕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一个旅行袋，外加一个装孩子尿布奶粉的包。
小丫头春燕还在睡，蒋燕给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疯子没惊动任何人，连裴军那边都没打招呼，直接打了辆车，先把蒋燕娘俩送去机场。
一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
到了机场，疯子帮蒋燕办好了登机牌，又去买了点零食塞进她包里。
临进安检口的时候，蒋燕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
疯子摆了摆手，咧嘴笑了一下：“放心吧，没多大事。你到家了给我来个电话。”
蒋燕抱着孩子转身走了，头也没回。
疯子站在安检口外面，看着那娘俩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出机场大厅，拦了辆出租车，回福临大酒店。
他到酒店的时候，才上午九点多。
疯子没回自己房间，直接去了陈旭东那一层，敲了敲门。
陈旭东刚和裴军在楼下吃完早餐，俩人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喝茶、闲聊。打开门看见疯子，愣了一下：“疯子哥，这么早？你咋不陪燕姐和孩子呢？”
疯子嘿嘿一笑，朝裴军点点头，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往沙发上一坐：“燕子想家了，带孩子回东北了。今早刚送走的。”
陈旭东愣在原地，看着疯子那张嬉皮笑脸的刀疤脸，整个人都无语了。
“疯子哥，你......哎~~~”陈旭东叹了口气，心里是既感动又无语。
他心里清楚，疯子这是故意的。
送走蒋燕和孩子，就是告诉他：你别再拿老婆孩子当借口，把我往外推了。
“在那儿杵着干啥啊？赶紧坐啊，跟我说说，今天晚上怎么安排？”疯子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笑呵呵的说道。
一旁的裴军拍了下疯子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二人会心一笑。
陈旭东苦笑着摇了摇头，走到二人近前，没好气地说：“疯子哥，晚上你去吧，给华家那哥俩扔海里去！”
疯子嘿嘿一笑，“别闹，说正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