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没说话,只朝宁知初微微颔首,转身化作一道青光回了空间。小岚还想再挣扎两句,被小青神识冷气逼得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乖乖化光跟了回去。
三小只消失后,院子里安静下来。桃夭夭的树冠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叶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小乌龟趴在树杈上,呼吸绵长几不可闻。宁知初在院中站了片刻,感受着这座小院被层层禁制包裹后的安静与安全,轻轻吐了口气。
宁知初转身走回屋里,进入空间,闭上双眼,双手结印,第一次正式运转仙界的修炼功法。
功法还是她在下界修炼的那一套,但踏入仙界后,体内的灵力早已转化为仙力,经脉中对能量的感知也完全不同了。仙力运转时比灵力更加黏稠厚重,每流转一个周天都像是在体内缓缓搅动一池金液,那感觉沉甸甸的,却又带着一种让根基越发扎实的踏实感。
她汲取仙气的速度其实可以非常快——芥子空间与外界的时间流速差摆在那里,空间内部的仙气仙气很少,她如果放开手脚全力吸收外界仙气,再配合空间的时间流速,根本用不了几天就能从人仙初期冲到人仙巅峰甚至地仙。但宁知初没有这么做,那样动静太大了。
她刻意压制着吸纳仙气的速度。
每一个周天都运行得极慢,慢到丹田中那团仙力像是一滴金墨在清水中缓缓晕开,一丝一丝地浸润着经脉内壁,将每一寸经脉都打磨得光滑坚韧。她用的是的法子——大火容易把锅烧干,小火慢炖才能把肉熬烂入味。修为这种事,根基不牢,万丈高楼也能塌成废墟。
头几天,她每天只运转十二个周天,余下时间全部用来重新熟悉仙界的丹道规则。
她取出一株在下界时培育的五品灵药,仙力注入掌心,试图按照下界的手法提炼药液精华。然而仙力刚一接触灵药,整株灵药便地一声炸成了一团灰烬。宁知初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掌心的药灰,沉默片刻。
仙界法则不同,下界的手法不适用。
小笔的声音懒洋洋地在识海中响起:你现在用的是仙力,不是灵力。仙力的品级比灵力高了一个维度,用仙力去触碰下界灵药,就像拿铁锤去砸一片嫩豆腐,不炸才怪。你得重新学,从最基础的药材处理开始。
宁知初点了点头,收起掌心的药灰,重新取了一株更常见的下界灵草,这次她将仙力压缩到极致,只放出极其微薄的一缕贴在指尖,试探着去触碰灵草。这回灵草没炸,但药液萃取的过程极其生涩,仙力与灵药中的能量相互排斥,勉强挤出了一小滴浑浊的液体。
慢慢来。宁知初没有气馁,把那滴浑浊液体搁到一边,又取出一株灵草继续尝试。
符文也是同样的问题。她在下界能一笔勾成九阶符文,但在仙界,同样的符文结构用仙力书写出来,整张符纸便毫无反应,仿佛那些线条根本不具备任何力量。她花了三天时间反复试验,最终摸索出仙界符文的一个核心差异——下界的符文依赖灵力与天地灵气的共振,而仙界的符文则依赖仙力与天道道韵的共鸣。需要额外在符文中嵌入一丝对某种天道规则的理解,符文才能起来。
有意思。宁知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半卷空白的符纸,指尖悬停在一张符纸上方迟迟没有落下,脑子里转着关于水行规则的体悟。片刻后她重新落笔,这次符纸上终于泛出一道极浅的水蓝色光芒,虽然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至少证明她方向对了。
至于阵法和炼器,她没有急着上手。仙界阵法的基础构架与她所学的下界阵法有七成相似,但剩下那三成是关键——仙界阵法的阵眼需要以为驱动力,而仙核的凝练方式她还没学会;炼器就更不用说了,下界法器的锻造流程在仙界也有很多不同,灵气和仙气的不同再加上材料本身蕴含的仙力会干扰淬火和塑形的节奏,一切都要从头摸索。
但宁知初不急。
她每天上午炼化仙气修炼,下午钻研丹符两道,傍晚锻体半个时辰,夜里打坐凝神。作息规律得像凡间学堂里的夫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日都不曾懈怠。而在这种克制而缓慢的节奏下,她的修为依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攀升。
人仙初期第二日便突破初期小瓶颈,直入人仙中期。当然这里是外界的时间。
五天后人仙中期巅峰。
第八天夜里,她运转完第三十六个周天,丹田中仙力涌动如潮,再一次突破小境,踏入人仙后期。
桃夭夭在院子里扎根修炼,日日汲取仙气滋养根系,木属性的先天灵根在仙界道韵的滋润下如鱼得水。她的枝叶一天比一天茂盛,那些粉白的花苞也在第十天的时候悄然绽开了几朵,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花瓣边缘流转着淡淡的粉色仙光,在月光下格外好看。
不过桃夭夭性子急,修炼上总想一口气吃成胖子。大约第十二天的清晨,宁知初正在空间里尝试提炼一株仙草的精华,忽然感知到外面院子里传来一阵呼哧呼哧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大力喘气。她起身走到门口一看,桃树的树冠正剧烈摇晃着,枝头叶片簌簌抖动,几片嫩叶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卷曲发黄。
桃夭夭?宁知初皱了下眉。
树冠中传来桃夭夭闷闷的声音:我……我在试着把仙气吸收速度提一倍……快了快了……再给我半柱香的工夫就能突破一个小境……
收着点。宁知初还没开口,桃夭夭头顶那根树杈上的小乌龟慢悠悠地睁开了一只眼,绿豆大的瞳孔扫了一眼簌簌抖动的枝条,草木修行,重在润物无声、日积月累。你眼下境界太低,急于求成只会让根系虚浮,吸进来的仙气存不住,全是过眼烟云。
桃夭夭的动作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