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族自然也感受到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幕,阴冷的眼眸中闪过兴奋之芒。
之前他发出的那道信号,没想到教内竟直接派了一个登仙后期的来处理。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狞笑,身形朝着那道黑气笼罩的方向后退了数百丈,将战场让了出来。
这一下,结局已经注定。
高远惨笑了一声。
他的面色已经灰败到了极点,眼中的那层希冀之光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缓缓对萧云传音,声音沙哑而苦涩:“抱歉,萧老弟,连累了你。”
萧云冷静地回应:“不必道歉,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天幕之上那道如同深渊一般的气息。
那道身影还没有出手,只是悬停在黑云之中,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整座断离城。
城中的战火还在燃烧,教众的嘶吼声,修士的惨叫,建筑倒塌的轰鸣,一切都在那道气息的笼罩下显得渺小而遥远。
萧云还有最后的手段。
当初江灵君赠他的那枚银色小剑,一直安静地蕴养在他的体内。
他知道那枚银剑的分量。
但它只有一次使用的机会,一旦催动,便再无退路。
如果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他会选择催动它。
天幕之上的那道身影缓缓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位于萧云和高远的视野前方。
萧云终于看到了此人的真容。
一头紫色长发垂至腰际,发丝在翻涌的黑气中微微飘动,每一缕都泛着幽光。
双瞳也是紫色,那颜色极深,如同深水。
他的五官轮廓精致,面容看着年轻,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但那双眼睛里的沧桑感却无法隐藏,明显年岁已然不小。
他站在那里,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混沌的气息,既不属于灵力,也不属于气血之力。
这竟是一个魔族。
萧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魔族。
而魔族,与天族一样,在这片三十六域中被公认为战力远超同境其他种族的存在。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登仙后期的魔族。
这让他的心更是一沉。
魔族男子没有看高远一眼。
他完全无视了那个已经重伤垂危的城主,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萧云身上。
那双紫色的瞳孔中,有惊讶,也有疑惑。
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他对着萧云缓缓开口,露出了锯齿状的牙齿,声音低沉而平缓:“你的气息……好生奇怪。”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眯起:“明明有主的气息,但却并非我等同僚。”
萧云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一动。
难道这魔族说的主的气息,是自己从蚀主那搞来的玉佩?
魔族微微摇头。
他的目光从萧云身上收回:“罢了,等擒下你,一切就都明朗了。”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起伏。
随后他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翼族,紫色瞳孔中那道目光冷了下去:“你们这三个废物,一座小小外围城池,竟然还被斩杀两人,等此间事了,教内自会问责。”
翼族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是。”
面对同族登仙后期的威压,连一丝辩解的念头都不敢生出来。
魔族没有再看他。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萧云身上,那双紫色瞳孔中的审视渐渐收敛。
他缓缓抬起手。
动作不紧不慢,却让整片天地的灵力都跟着凝滞了一瞬。
萧云感觉到了。
那是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强大力量,从四面八方同时压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天地正在合拢。
那股力量还没有真正落下,光是那股气势的余波便已经让他的经脉隐隐作痛,灵力流转的节奏被压得几乎停滞。
而一旁的高远,全程都被无视。
那魔族压根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高远悬在萧云身侧,重伤的身躯摇摇欲坠,眼中翻涌着绝望与不甘,却连抬手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云心头猛地收紧,正要催动体内的那柄银色小剑。
就在银色小剑将要被催动的瞬间。
一道声音响彻整片天地。
那声音不高,却仿佛来自于天地本身,充满磁性,带着一种的平静与从容,将整片战场的喧嚣都压了下去:
“我说,止。”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攻向萧云的滔天混沌攻势,竟直接凝固了。
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如同一头被从洪流中猛然拽住的巨兽,停滞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同时,原本漆黑如墨的天际,骤然炸开。
那片覆盖了整片天穹的黑云从中央开始碎裂,裂痕从正中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天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如同一道道金色的瀑布,将整座断离城重新照亮。
就在天光笼罩中,一个人影立于天际。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
他立于天光正中,身形修长,周身散发着一股如同深渊一般的恐怖气息。
那种气息并不张扬,甚至可以说是内敛的。
但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好似蕴藏着足以将整片天地翻覆的力量。
萧云在感知到那股气息的瞬间,心中便是一颤。
系统也给出了反馈——三十年。
三十年。
这个数字落在萧云脑海中的时候,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当初他观想江灵君,所需的时间是三十七年。
但那时的自己只是刚突破羽化,初到大世界。
如今的自己,比起当时,要强上不知多少。
但观想眼前之人,竟然还是需要三十年。
那说明对方起码也是蕴道中期战力。
男子的容貌极为英俊。
眉目清朗,鼻梁挺直,唇线分明,线条如同被精心雕琢过一般。
他身着一件十分宽大的道袍,袍袖垂落,随着风微微晃动,衣摆的边缘没有绣任何纹饰,素净无比。
他的嘴角明明没有上扬,却让人感觉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温和之感,让人心中不自觉的想要亲近。
而最显眼的,是他的头顶。
那里光秃秃的一片,没有一根发丝。
萧云的目光在那片光滑的头顶上停了一瞬,心中忽然想到了玄寂。
那个和尚,每次见面都要跟他贫几句,劝他拜入佛门。
但玄寂是剃度的,头顶上还能看到一层淡淡的灰色发根,摸上去大概会有些扎手。
而眼前这个男子,是真的什么都没有,连发根都找不到一根。
那片肌肤干干净净,看着细腻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