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国,花之都,将军府。
距离火祭之日,仅剩十日。
曾经奢靡浮华中透着腐朽气息的将军府,如今已笼罩在一片外松内紧的肃杀氛围之中。
高墙内外,巡逻的卫队数量增加了数倍,甲胄鲜明,刀枪林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府内各处通道、庭院、乃至屋顶,都有御庭番众的忍者身影若隐若现,如同无声的幽灵,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监视网。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仿佛一只受惊的困兽,正龇牙咧嘴地向外界展示着自己的戒备森严。
而这只困兽的头领——黑炭大蛇,其表现更是将惊弓之鸟和荒淫无度结合得淋漓尽致。
自藤山遇刺归来后,他似乎彻底被恐惧攫住,夜不能寐,转而变本加厉地沉溺于酒色之中,试图用感官的刺激麻痹自己。
将军府内夜夜笙歌,灯红酒绿,舞女乐师轮番上阵,美酒佳肴流水般呈上。
大蛇本人则总是左拥右抱,醉眼迷离,仿佛只有沉浸在绝对的享乐与护卫的环绕中,才能获得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在大蛇的严令下,花之都及其周边地区的兵力被大幅收拢,集中驻扎于几处关键营地和将军府外围。
这些被集中起来的士兵,每日都要进行操练,喊杀声和武器交击声时常响起。
表面上看是为了加强戒备,清剿余党,实则是在大蛇和狂死郎的暗中引导下,进行着有序的整合。
如此大张旗鼓的动作,自然瞒不过鬼之岛的眼睛。
凯多起初听闻大蛇反应过度,也曾生出一丝疑窦,觉得这废物是不是在搞什么小动作。
他派了一名真打前来花之都视察,实则是探听虚实。
那名真打来到将军府时,看到的正是大蛇在演武场高台上检阅部队的场景。
只见大蛇一手搂着个衣衫不整的侍女,另一只手抓着酒壶,脚步虚浮,脸色酡红,醉眼惺忪地看着台下士兵们卖力地操演,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
“好!给本将军好好练!练好了有赏!”
其荒淫昏聩之态,与台下肃杀的练兵场面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荒谬无比。
真打仔细观察了大蛇的神态、言语、以及那些士兵操练的内容,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在他眼中,这就是被吓破了胆,于是用最愚蠢的方式来给自己壮胆,同时还不忘享受。
他将所见所闻原原本本禀告给了凯多。
“哦啰啰啰啰……”鬼之岛城堡中,凯多听完汇报,发出震耳欲聋的嘲笑。
“果然是个废物!被几只老鼠吓一吓,就只会用这种蠢办法!”
“集结兵力?练兵?”
“就他手下那些歪瓜裂枣,练再多也是垃圾!”
“算了,随他折腾吧,只要不来烦老子就行!”
凯多的疑虑彻底打消,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大事上。
今天,鬼岛迎来了一位重要的客人。
将军府内,清剿光月余党的行动在狂死郎和福禄寿的卖力执行下,可谓是成果斐然。
短短数日,已有数千名被查出与光月家有染的武士、商人、乃至平民,被投入了花之都及周边新设的几处临时看守所。
大蛇对此的命令是:“都给本将军好生看管着!不许饿死,也不许轻易弄死!等到火祭之日,本将军要亲自把他们一个个拖出来,在所有人面前公开处刑!用他们的血,彻底浇灭光月的火种!”
福禄寿和狂死郎自然是忠实地执行了这道命令,并且更加卖力地四处搜寻。
一时间,花之都乃至周边乡野,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但搜捕行动本身,也成功地将百兽海贼团和御庭番众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了搜寻内鬼这个错误的方向上。
这一日,福禄寿在向大蛇例行汇报完搜捕进展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将军大人,属下有一事不明……您似乎已有近十日未曾召见小紫姑娘陪酒了。”
“可是小紫姑娘在何处怠慢了大人,惹您不快?若是如此,属下……”
大蛇正靠坐在软榻上假寐,闻言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提醒了什么,猛地睁开眼,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和一丝懊恼的表情,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哎呀!你看本将军这记性!光顾着抓老鼠和喝酒了,差点把小心肝给忘了!福禄寿,你提醒得好!快去,快去把小紫给本将军带过来!本将军今晚要好好疼疼她!”
福禄寿仔细观察着大蛇的反应,见其神色自然,言语轻佻,与平日并无二致,心中那一点点因大蛇多日未召见小紫而产生的细微疑惑也随即消散。
看来将军只是最近太忙,一时没顾上而已。
他躬身应道:“是,属下这就去请小紫姑娘。”
很快,精心打扮过、却难掩眉宇间一丝复杂情绪的小紫被带到了宴会厅。
厅内依旧歌舞升平,大蛇坐在主位,周围是几名妖娆的舞女。
然而,接下来的陪酒过程,却让福禄寿的眉头再次微微皱起。
往日里,小紫虽然也对大蛇虚与委蛇,但表面功夫做得极好,劝酒、赔笑、乃至应付一些不太过分的肢体接触都显得游刃有余,将一个八面玲珑的花魁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可今晚的小紫却显得有些反常。
当大蛇笑着将她揽入怀中时,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虽然很快放松,但那份不自然还是被福禄寿捕捉到了。
大蛇递过酒杯,她接过时指尖似乎有些微颤,饮酒时也显得心不在焉,甚至差点呛到。
大蛇的手不规矩地在她腰间、手臂上游走时,她虽然没敢直接推开,但身体总是下意识地微微闪躲,脸上的笑容也显得勉强而僵硬,远不如往日那般妩媚自然。
这种种细微的异常,落在福禄寿这等观察力敏锐的忍者首领眼中,无疑是相当扎眼的。
他心中疑窦再起:小紫这是怎么了?是对将军多日冷落心生怨怼?还是……知道了什么?或者,单纯是身体不适?
酒过数巡,小紫的表现依旧没有改善。
福禄寿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道:“将军大人!小紫姑娘今日似乎身体欠佳,或是对大人有所不敬,侍酒不力,言行失仪!请将军大人允许属下将其带下,稍作惩戒,以免扰了大人雅兴!”
谁知,大蛇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舞女,猛地站起,指着福禄寿的鼻子,声音因愤怒而尖利。
“福禄寿!你放肆!”
“本将军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小紫是本将军最心爱的女人!她就算有千般不是,万般不对,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还训诫?你敢动她一根头发试试?!”
他越说越怒,胸膛起伏:“我看你是最近太清闲,忘了谁是主子了!连本将军的女人都敢编排?”
“你是不是觉得本将军离了你就不行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撤了你的职,让你滚去守城门?!”
这一顿突如其来的疾言厉色的臭骂,把福禄寿和周围的人都震住了。
他本意是维护将军威严,却触了大蛇的逆鳞。
撤职?!
福禄寿心中一震,脸上血色褪去。
周围几名将领和狂死郎也连忙上前,纷纷为福禄寿说情。
“将军大人息怒!福禄寿大人也是一心为大人着想,绝无他意!”
“是啊将军,福禄寿大人对您忠心耿耿,此次定是无心之失!”
“还请将军大人看在福禄寿大人往日功劳的份上,饶过他这一次吧!”
大蛇似乎被众人的劝说劝得消了点气,但依旧余怒未消。
他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了福禄寿一眼,挥了挥手:“哼!看在众人的面子上,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福禄寿,从今天起,给本将军滚去看守将军府大门三天!”
“没有本将军的命令,不许离开岗位半步!好好给本将军反省反省!”
罚去看守大门三天?
这对御庭番众首领而言,无疑是极大的羞辱。
但相比于撤职,这惩罚又显得雷声大,雨点小。
福禄寿脸色铁青,却不敢有丝毫违逆,只能深深低下头:“是……属下领罚,谢将军大人不罪之恩。”
“滚出去!看见你就烦!”
大蛇不耐烦地挥手,然后一把拉起旁边似乎被吓呆了的小紫,怒气冲冲地道:“你也给本将军过来!扫兴的东西!”
说着,他不容分说拽着小紫,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朝着密室的方向大步走去。
留下宴会厅内一片低气压,以及被罚去守大门的、脸色难看至极的福禄寿。
片刻后,狂死郎走了出来,拍了拍他肩膀。
“老兄,何必呢?将军大人正在兴头上,又最宠小紫姑娘,你说她不是,不是自找没趣吗?看三天大门,清静清静,等大人气消了就好了。”
福禄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心中那丝疑虑,在大蛇如此激烈的护短反应下似乎又被冲淡了些。
或许,真是自己多事,触了将军的逆鳞。
他望向密室方向,眼神复杂。
…………
新世界,蜂巢岛哈奇诺斯。
昔日的罪恶之岛,此刻已然变成了一座充满肃杀之气的军营。
港口停泊着密密麻麻的曙光军战舰,岸上营帐连绵,炊烟袅袅,操练声、金属碰撞声、军官的号令声此起彼伏。
经过连日的航行与集结,曙光军参与此次讨伐战的主力部队已全部抵达蜂巢岛。
总兵力约一万人,皆是历经伟大航路前半段扫荡作战锤炼出的精锐,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与此同时,来自佐乌毛皮族的援军也已乘着特殊船只抵达。
尽管数量只有一千人,但每一个毛皮族战士都身形矫健,气息彪悍,眼中跳动着野性的光芒。
为了最大化发挥顶级战力的作用,此次作战的指挥体系进行了调整。
十尖刀全部卸下平时的大军统领职务,作为顶尖单兵战力投入战场,直属于总指挥部。
主要负责对抗百兽海贼团的最高干部以及可能出现的cp0顶级高手,并在关键时刻执行斩首、破袭等关键任务。
讨伐军临时总负责人兼总统领,由医疗兼暗杀部长,特拉法尔加·罗担任。
其曙光军早期核心骨干的身份以及冷静的头脑使其成为统筹全局的最佳人选之一。
随军总参谋为诸葛亮。
亲自坐镇前线,负责整体战略规划、情报分析、时机把握及临阵机变。
战斗统领八人,负责具体指挥各战斗集群。
航海部长兼财务部长,娜美。
暗杀副部长,雷欧。
首领秘书,莫奈。
十尖刀·明君副官,乔艾莉·波妮。
十尖刀·铁拳副官,克比。
十尖刀·黑腕副官,艾茵。
十尖刀·黑腕副官,宾兹。
科学部队队长,战桃丸。
后勤统领。
后勤部长,贝波。
船坞副部长,巴里。
佐乌毛皮族部队统领为猫蝮蛇。
此刻,蜂巢岛中央指挥部的会议室内,将星云集。
以上名单中的主要干部,以及所有十尖刀成员全部到场……全部到场?
当众人看到那个优雅地坐在会议桌旁、身后侍立着桑塔索妮雅和玛丽哥鲁德、正用略带疑惑和理所当然的眼神看着众人的波雅·汉库克时,都不由得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诧异。
汉库克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微微扬起下巴,绝美的脸庞上带着一丝不满。
“开会啊?都在这杵着看着妾身做什么?”
“妾身身为十尖刀的一员,参加如此重要的战役,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难道还需要特意向你们报告不成?”
她的语气高傲依旧,但那份理所应当的态度却让人无法反驳。
“咳咳……”
库赞率先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他挠了挠那头卷发,吐槽道。
“我说……咱们这阵容,是不是豪华得有点过分了?这真的只是去讨伐一个凯多吗?”
“我怎么感觉,这兵力、这阵容,拉去攻打玛丽乔亚都绰绰有余了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坐在主位旁边的诸葛亮,又看向正抱着胳膊、一脸事不关己表情的卡普,继续吐槽道。
“还有啊,孔明先生,您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军师,怎么也跑到前线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了?”
“卡普老爷子,您更过分!把第五路军那么一大摊子扔给我,自己跑回总部去躲清闲,是不是有点太不够意思了?”
罗忍不住叹了口气,看向库赞:“库赞先生,我怎么觉得您加入曙光军之后,越来越喜欢吐槽了呢。”
坐在罗旁边的娜美也忍不住点头附和,小声嘀咕:“就是就是,你看看人家罗,七夜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反倒是你……”
罗一听话题引到自己身上,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引来几声低笑。
“肃静。” 坐在主位的诸葛亮轻轻咳嗽一声,羽扇微摇。
会议室内的说笑立刻停止,所有人都收敛表情,看向这位算无遗策的总军师。
“诸位!” 诸葛亮缓缓开口。
“我方兵力充足,猛将云集,这是我军之幸,更是此战必胜的底气。”
“但首领之前特意叮嘱过,咱们这次打仗,目标不只是打败凯多、解放和之国。”
“更重要的是,在保证最大胜利的前提下,必须速战速决,并且最大限度保全兄弟们的性命。”
“首领心中最理想的结果,是……零阵亡!”
零阵亡三个字一出,会议室内所有人的表情都真正凝重起来。
即使是再自信的将领也知道,面对四皇凯多及其麾下如狼似虎的百兽海贼团,还有潜伏在侧的cp0精锐,想要取得胜利已属不易。
而要达成零阵亡,这无疑是将难度提升了数个等级!
这不仅仅是对实力的考验,更是对战术、配合、时机、情报、医疗保障乃至运气的极致要求!
“我们实力强,这是事实。”
“但敌人占据险要地形,以逸待劳,还有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人造果实能力者,再加上cp0这个随时可能跳出来的未知变数。”
“若是掉以轻心,或者配合出现问题,伤亡就肯定免不了。”
诸葛亮的目光锐利如刀,挨个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强者。
“所以,我亲自来前线,不是为了逞强,而是为了统筹全局,与罗统领及诸位共同把握那瞬息万变之战机,将每一分力量,用在最恰当之处,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抬手指向身后墙上那张密密麻麻、标注了各种记号的和之国及鬼之岛地图。
“希望大家都收起轻敌的心思,牢牢记住主公的命令。”
“这场仗,咱们必须赢,而且要赢得完整! ”
“十天后的火祭之夜,就是咱们拔刀出鞘、直捣黄龙的时候!”
“各位,让我们齐心协力,此战必胜!”
“是!” 会议室内所有人,包括刚才还在吐槽的库赞,以及高傲的女帝,皆肃然应声。
大战前的最后动员与部署,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