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很敏锐。”他说，“炼化塔珠，确实需要代价。这座塔的存在，本身就是在镇压葬神渊的一条裂缝。如果你们取走塔珠，这座塔就会崩塌，那条裂缝就会重新打开。到时候，葬神渊的黑暗会从这里涌出，吞噬周围的一切。”
赵珺尧沉默了。
其他人也沉默了。
他们辛辛苦苦闯过九层塔，好不容易拿到了通关的凭证，却被告知，取走它，会带来灾难。
“那有没有别的办法？”谢惟铭问，声音有些急切，“我们能不能只取一部分传承，不取走塔珠？”
老人摇了摇头：“塔珠是这座塔的核心，取走一部分，就等于破坏了它的完整性。到时候，塔珠会失去作用，塔也会崩塌。结果是一样的。”
“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雷怒忍不住说道，语气里带着不甘。
“也不算白忙活。”老人说，“你们通过了考验，获得了‘大梦千秋’的传承，提升了修为，收获了宝物。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收获。至于离开葬神渊，还有其他方法。”
“什么方法？”赵珺尧问。
老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葬神渊的深处，有一条通往外界的地下河。那条河水流湍急，暗礁遍布，极其危险。但如果能顺着那条河漂流而下，就有可能离开葬神渊。不过，那条河的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它在这座塔的正下方，深埋在地下。”
地下河。
赵珺尧记住了这个词。
“前辈，”他又问，“如果我们不取塔珠，这座塔会一直存在吗？”
“不会。”老人说，“这座塔的存在，是靠塔珠维持的。塔珠的能量，最多还能维持一千年。一千年后，塔珠能量耗尽，塔还是会崩塌，裂缝还是会打开。”
“那这一千年里，我们能做什么？”
“找到彻底封印裂缝的方法。”老人说，“或者，找到替代塔珠的东西。再或者，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足以无视这条裂缝。”
赵珺尧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枚塔珠。
“前辈，我想取走塔珠。”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主上！”谢惟铭急了，“您不是说取走塔珠会……”
“我知道。”赵珺尧打断了他，“但我有办法，在取走塔珠的同时，暂时稳住这条裂缝。”
他看向老人：“前辈，如果我以‘大梦千秋’秘法，在这条裂缝上布下一层梦境结界，能不能延缓它的爆发？”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大梦千秋’秘法，确实有构建梦境结界的能力。但你的修为还不够，布下的结界最多能维持几十年。”
“几十年就够了。”赵珺尧说，“几十年后，我会回来，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他说，“既然你有这个决心，那我就帮你一把。”
他抬手，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他手中飞出，没入赵珺尧的眉心。那是一段关于如何以“大梦千秋”秘法构建梦境结界的信息，以及关于那条地下河的详细位置。
“谢谢前辈。”赵珺尧说。
老人笑了笑，身影开始变淡。
“我的使命，终于完成了。”他说，“小家伙，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几十年后，记得回来。”
说完这句话，老人的身影彻底消散在星光中。
赵珺尧转过身，看着那枚悬浮的塔珠。
他伸出手，握住了塔珠。
在他指尖触碰到塔珠的瞬间，一股庞大而温和的能量涌入他的身体。那股能量中，包含了“大梦千秋”的完整传承，包含了这座塔的所有信息，包含了关于葬神渊的许多秘密。
他闭上眼睛，消化着那些信息。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中多了一丝明悟，也多了一丝沉重的责任。
“走吧。”他说，“我们回家。”
他转身，走向宫殿的出口。
身后，塔珠被他收入丹田，与鸿蒙道珠、混沌元核并列。三股力量，在他体内缓缓融合，形成一种新的平衡。
宫殿开始震动，星光开始消散。
这座存在了三万年的镇幽塔，终于走到了尽头。
但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前方，还有更长的路在等着他们。
而在另一个时空，天苍界。
沈婉悠的真身正站在丹房中，面前是一座赤铜丹炉。炉火熊熊，将她的脸映得通红。她双手结印，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是她第三次尝试炼制“凝神丹”。前两次都失败了，不是火候没控制好，就是投药的时机不对。师尊白止告诉她，炼丹需要耐心，不能急躁。她记住了，但真正操作起来，还是难免紧张。
炉中的药液开始凝聚。沈婉悠全神贯注，魂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覆盖在丹炉之上，感知着炉内每一丝温度和药性的变化。前两次失败的经历让她明白，炼丹不仅仅是按部就班地投放药材、控制火候，更需要与炉中的药液建立起一种“沟通”——用心去感受它们的情绪，它们的需求。
这一次，她没有急于求成。当药液开始凝聚成丹胚的关键时刻，她没有立刻加大火力去定型，而是维持着文火，让丹胚在温热的炉气中缓缓旋转，自行磨合。
“稳住。”她心中默念，指尖的法诀微微调整，炉火随之变化，从橙黄转为青蓝，又从青蓝转为赤红。三次变化，对应丹胚凝聚的三个阶段——塑形、凝实、定魂。
丹炉中传出轻微的嗡鸣声，那是丹胚成型前最后的震颤。沈婉悠的额头上汗水密布，但她眼神专注，没有丝毫松懈。
“收！”
她双手猛地合拢，炉火瞬间熄灭。丹炉的盖子自动弹开，一道青光从炉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落入她早已准备好的玉盘中。
那是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碧绿，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丹药在玉盘中轻轻滚动，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
沈婉悠看着那枚丹药，愣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成功了……”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丹药，放在手心。丹药触手温热，表面光滑如镜，隐约可以看到内部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那是药性完全融合的标志。
“不错。”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婉悠转过身，看到青玄帝尊白止正站在丹房门口，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一丝赞许的笑意。
“第一次独立炼制成丹，就能达到上品，已经很不容易了。”白止走进来，拿起那枚丹药看了看，点了点头，“药性温和，杂质极少，丹纹清晰。虽然只是最低阶的凝神丹，但基本功已经算是扎实了。”
“多谢师尊指点。”沈婉悠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不必谢我，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白止将那枚丹药放回玉盘，“不过，炼丹一道，博大精深。凝神丹只是入门，后面还有养气丹、培元丹、筑基丹、破境丹……每一种丹药都有其独特的药性和炼制方法。你要学的，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