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珺尧合上手札,沉默了片刻。他站起身,看了一眼那具干尸,低声说了一句:“前辈,得罪了。”
他在枯树旁找了一处地势较高、土质较软的地方,用龙渊剑挖了一个坑,然后将干尸小心地搬入坑中,掩埋妥当。他又从附近搬来几块石头,垒了一个简易的坟头,削了一块木板,用剑尖在上面刻下“散修陈远之墓”六个字,插在坟前。
他站在坟前,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前辈放心,我会把你的手札带出去。如果能找到你的家人,我会把它交给他们。”
他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继续向沼泽深处走去。
但他走得更小心了。那本手札中提到的“没有形体的东西”,让他心中多了一层警惕。他一边走,一边将神识扩展到最大范围,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从十丈降低到五丈,又从五丈降低到一丈。他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只能凭借神识和直觉来判断方向。空气中那股潮湿腥甜的气息越来越重,吸入肺部时,灼烧感也比之前更强了。
他停下脚步,取出黑色玉佩握在手心,让那股清凉的力量顺着手臂流入体内,驱散那股不适感。然后,他继续前进。
又走了一段距离,他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触碰他的识海。
那是一种极其轻柔的触碰,像是羽毛拂过皮肤,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但赵珺尧的神识比同阶修士敏锐得多,在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外来的意念。
那股意念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它在他的识海外围徘徊,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邀请。
他没有立刻排斥那股意念,而是先稳住自己的心神,然后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与那股意念接触了一下。
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识海。那不是语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种直接的感知——他“看到”了这片沼泽的形成过程,看到了无数年前,这里曾是一座巨大的湖泊,湖水清澈,湖畔长满了各种灵药;后来,一场大地震改变了地貌,湖泊干涸,变成了沼泽;再后来,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涌出,污染了这片土地,让它变成了一片死地。
那股意念在他的识海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退去。退去之前,它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影像——那是一株通体银白的植物,生长在沼泽深处的一个洞穴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赵珺尧睁开眼睛,看着前方浓雾弥漫的沼泽。那股意念已经消失了,但它留下的那个影像,却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想了想,调整了方向,向那个影像指示的位置走去。
天苍界
沈婉悠正站在一座山峰的顶端。
她今天没有在静室中修炼。白止说,魂术的修炼不能局限于室内,需要在不同的环境中磨练,才能真正掌握。于是她来到了天苍界最高的一座山峰——苍梧峰的峰顶。
峰顶的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她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俯瞰着脚下的云海。云海翻涌,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远处,几座更高的山峰从云海中露出尖顶,像是海中的岛屿。
她闭上眼睛,将神识铺展开来。没有了墙壁和屋顶的阻隔,她的神识扩展得比平时更快更远。她感受到了山风的流动,感受到了云海中蕴含的水汽,感受到了脚下岩石中沉睡的古老记忆。
她将魂力凝聚在指尖,向前一指。一道无形的魂力从她指尖射出,击中了百丈外一棵松树的树枝。树枝晃动了一下,几片松针簌簌落下。
她又试了几次,每一次的准头和力道都比上一次更好。当她已经能够精准地击中百丈外的一片松针时,她收回了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在这里修炼,感觉如何?”白止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很好。”沈婉悠转过身,“这里的天地灵气比静室中充沛得多,魂力的运转也更加顺畅。”
“那是因为你的心更开阔了。”白止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脚下的云海,“修炼不仅仅是功法和技巧的提升,更是心境的开阔。你把自己关在静室中,就只能看到四面墙壁;你站在山顶上,就能看到整片天地。”
沈婉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白止说,“那里有天苍界最古老的遗迹,也许能给你一些新的启发。”
“是,师尊。”沈婉悠应道。
未来世界云岭村
沈婉悠的道身正坐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新的合同。
省里的批复文件下来后,项目的规模和标准都提高了。原来的设计方案需要进行一些调整,以适应新的要求。她已经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面前的设计图上画满了新的标注和修改意见。
她拿起笔,在设计图的空白处写下几行备注,然后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连续高强度的工作让她的眼睛有些酸涩,但她没有停下来休息,而是继续翻开下一页图纸。
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她说。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施工队的老刘。老刘手里拿着一顶安全帽,脸上带着一丝为难的表情:“沈工,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你说。”
“东边那排老房子的屋顶,我们拆下来之后发现,有几根檩条朽得太厉害了,已经没法用了。需要更换,但原来的木材是红松,现在市面上很难买到同样规格的红松了。你看能不能换成其他的木材?”
沈婉悠想了想,说:“换成榆木吧。榆木的硬度和耐久度都不比红松差,而且价格也便宜一些。不过,换之前要先做一个受力测试,确保榆木能够满足承重要求。”
“行,那我明天就去办。”老刘点了点头,戴上安全帽,转身离开了。
沈婉悠继续低头看图纸。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眼神专注而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