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嗡——！
【归墟箭】离弦。
箭簇所过之处，黑雨定格。
沿途空间向内塌陷，被硬生生撕出一条笔直的漆黑真空带！
天穹裂缝中，那圈刻满翎羽的漆黑锁环猛地爆出刺目红光。
“唳——！！”
凄厉凤鸣压过九婴的嘶吼。
锁环内侧，无数血色肉刺钻出，狠狠扎进【九婴】胸骨。
它体内原本属于太古水火凶兽的气息，瞬间被强行篡改！
大片赤红蛇鳞翻起、脱落。
暗红翎羽从血肉中疯狂生长，每一根羽毛上，都燃烧着粘稠黑火。
九颗蛇首骨骼扭曲，嘴部向前拉长。
眨眼之间，竟被硬生生改造成九颗长满倒刺的狰狞凤首！
噗嗤！
背后双肋撕裂。
一对遮天蔽日的血肉凤翼破体而出，朝着下方猛地一扇！
轰隆——！
漫天黑火裹着腐臭黑水，与【归墟箭】正面相撞。
两股力量僵在半空。
环形冲击波轰然炸开，圣之城刚刚修复的护城圣光接连熄灭，连金色神池都被压得向下凹陷数尺。
高台边缘，数十块白玉金砖同时崩碎。
锁环深处，九凤那道高高在上的声音再度传出。
“区区外来者，也敢伤吾豢养之兽？”
“汝连看清古路的资格都没有！”
苍擎抬头看着九婴暴涨的气息，脸色一变。
“不好！”
“那锁环在借【传说古路】的规则，强行拔高它的位阶！”
林平立于【毁灭世界】中央，抬头看着那头不伦不类的九头怪鸟。
下一秒。
他右手一翻，三张扑克牌出现在指间。
“拿山海大荒的本源喂出来的杂毛鸟，也配跟我谈资格？”
林平屈指一弹。
三张牌同时飞向半空。
嗡！嗡！嗡！
方片十，【无效牌】！
红桃J，【秩序牌】！
黑桃9，【未羊牌】！
林平的双眼瞬间化作暗金羊瞳。
三股规则波动顺着十痕世界的边界扩散，转眼笼罩整条空间裂缝！
“【无效】。”
“剥离！”
林平并指一点。
灰白光束跨越空间，精准轰在九婴胸口的漆黑锁环上。
咔！
锁环表面流转的【九凤】不死规则，当场熄灭大半。
九婴身上正在愈合的伤口同时停住。
刚刚长出的血肉凤翼，也猛地一僵。
“【秩序】。”
“立！”
林平的声音不高，却被十痕世界放大成无法违逆的铁律。
“此地，禁止飞行。”
“禁止逃逸！”
轰！
无形重压从天而降。
九婴的血肉凤翼如同被灌入亿万钧铅水，刚刚抬起，便轰然垂落。
它那庞大的身躯也被规则拽住，从空间裂缝里硬生生扯出大半！
“吼——？！”
九颗凤化蛇首同时嘶吼。
惊怒之中，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同则约束落下，林平脚下的毁灭王座也随之定在原地。
他没有飞行，更没有动用空间置换。
只是抬起那双暗金羊瞳，锁定九婴。
“【未羊】。”
“改写。“
嗡——！
现实扭曲。
九婴体表那些足以硬抗界壁雷霆的赤红鳞片与暗红翎羽，瞬间失去光泽。
咔嚓！咔嚓！
细密裂纹迅速爬满全身。
原本坚不可摧的太古肉身，此刻竟脆弱得如同风干万年的朽木。
锁环加持被剥离。
飞行与逃逸被封死。
最后的肉身防御，也被强行改写！
半空中，那支被黑火与黑水挡住的【归墟箭】，尾端陡然亮起一轮漆黑太阳。
嗡！
箭身再次前冲。
噗嗤—！
没有停顿。
暗金骨箭捅穿黑火与黑水，从九婴正中央那颗凤首眉心一穿而过！
毁灭黑炎顺着伤口灌入体内。
下一瞬，全面引爆！
嘭！嘭！嘭！嘭！
沉闷炸响接连传出。
九婴体内的骨骼、脏器与源界血肉，被黑炎从内部一层层撕碎。
旁侧八颗脑袋接连炸开，化作漫天血雨！
幽冥死气席卷而过。
它体内最后一点生机，也被一扫而空。
轰隆——！！
长达千丈的无头尸身从高空坠落，重重砸进【圣之城】外围的云海之中。
百丈尘浪冲天而起！
整座【圣之城】陷入死寂。
一秒。
两秒。
三秒。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百万圣城子民口中彻底引爆！
“死了！”
“那头怪物死了！”
“一箭！”
“只用了一箭！”
街道上，无数额生十字族纹的圣城居民相拥而泣。
有人瘫坐在地。
有人仰头看着高台，激动得浑身发抖。
林平却皱了皱眉。
他扫了一眼面板。
【拿来吧你】没有触发。
也没有任何击杀提示。
更没有【牌】爆出来。
这头九婴没有被【百城大战】收编。
它的死亡，自然也不被神临世界的副本认可。
半空中，那枚脱离尸体的漆黑锁环仍悬在裂缝边缘。
锁环表面布满裂纹。
九凤冰冷的声音从中传出。
“毁吾一只看门犬，又有何用？”
“大荒早已腐朽。”
“唯有破立，方得新生。”
“外来者，汝等改变不了——”
“聒噪。”
林平连头都没抬。
心念一动。
嗖！
刚刚穿透九婴尸体的【归墟箭】在空中划出一道黑线，掉头折返。
下一秒，箭簇精准钉进漆黑锁环正中心！
咔嚓！
轰——！
锁环当场炸成漫天齑粉。
【九凤】的声音戛然而止。
失去力量支撑后，千丈空间裂缝迅速闭合。
深紫色云海重新覆盖天穹。
林平挥了挥手。
身后的十痕世界随之散去，笼罩整片归墟云海的黑雨也一并消失。
街道上，刚才还在欢呼的百万圣城子民，渐渐安静下来。
一道道目光落在高台之上。
那轮吞噬光明的漆黑太阳。
那把撑开天地的暗金巨弓。
以及一箭抹杀太古凶兽的力量。
全都不属于【圣之城】的神圣体系。
真正救下他们、保住族纹根基的人，是这个来自白金天宫的转职者。
最后一丝属于传说种族的傲慢，被这一箭彻底射碎。
剩下的，只有敬畏与感激。
姬迦转过身，面对林平，郑重低头。
“此恩，【圣之城】记下了。”
苍擎则咧开大嘴，用力拍了拍胸口。
“哈哈哈！”
“老子就说没看错人！”
“林小子，干得漂亮！”
传音震得四周空气嗡嗡作响。
林平摆了摆手，看向下方仍在沸腾的金色神池。
“先别谢。”
“把正事办完。”
姬迦点头，不再耽搁。
她转身结印，金色长发无风扬起。
“全城听令！”
“凝族纹！”
嗡——！
没了九婴干扰，神池内最后一点祖龙本源彻底化开。
下一刻，【圣之城】上百万子民同时单膝跪地。
他们双手交叠于胸前，闭目祈祷。
呼吸逐渐同步。
心跳逐渐重合。
无数道纯净金线从他们额头的龙纹十字中抽离，汇成一条横贯天穹的金色长河，源源不断涌入姬迦体内！
【信仰】！
整座主城，上百万族人，竟如同一个完整的生命！
姬迦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
此前因主城跌落而残留的虚弱感一扫而空。
她的身后，一尊高达千丈的十二翼神圣虚影缓缓站起。
十二只金色羽翼铺满天穹。
其威压之强，竟隐隐能与林平刚才展开的十痕世界抗衡！
陈圆福看得眼珠子发直，伸手捅了捅石磊。
“好家伙。”
“全城老少爷们儿一起给她充电？”
“这一波得加多少面板属性？”
李无妄则死死盯着那些金线，手中骨笔写得飞快。
“以全城生灵为节点，族纹为线路，城主为核心……”
“这就是传说种族的运作方式？”
十分钟后。
漫天金线缓缓收拢。
十二翼神圣虚影重新融入姬迦体内。
她落回高台，脸上的苍白已经消失，金色双眸比先前深邃了数倍。
苍擎走上前，感受着体内重新贯通的族纹之力，满脸红光。
“林小子，你这次可立了大功！”
“四截【祖龙之骨】，足足帮圣之城恢复了两成族纹根基！”
“噗——！”
陈圆福刚灌进嘴里的酒，当场喷了出来。
他瞪着苍擎。
“多、多少？”
“四截源界至尊的骨头！”
“再加上一百万人嗷嗷充电，动静搞得跟世界末日似的，结果才恢复两成？”
苍擎一脸理所当然。
“那可是传说级族纹！”
“【圣之城】全盛时期，整座城就是一座横渡虚空的战争神国。”
陈圆福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把吐槽咽了回去。
林平看着气息内敛的姬迦，心中有了判断。
传说主城的底蕴，确实不能用白金天宫的标准衡量。
仅仅恢复两成，便能让整座圣之城脱胎换骨。
若是完全恢复……
恐怕真能化作一座横渡诸界的战争神国。
……
半小时后。
【圣之城】主殿。
断裂的五根神柱已被临时加固。
【临安城】与【圣之城】的核心成员分坐两侧。
被林平控制神魂的悬黎城主陆重光，则老老实实站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圆福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一搓。
“平哥。”
“咱们现在全员九痕以上，圣之城也回了血。”
“是不是该开【龙门】，直接杀上传说古路，找【万森城】那帮孙子算总账了？”
话音落下。
韩月、石磊、孙噬等人的目光同时亮起。
一路从青铜大荒杀到白金天宫。
他们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了。
林平没有立即回答。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陆重光。
“你在归墟云海待得最久。”
“说说吧，白金天宫的【龙门】怎么开？”
唰！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落在陆重光身上。
陆重光赶紧上前一步，弯腰回答。
“回主人。”
“白金天宫的晋升规则，与下三层不同。”
“这里不需要全城飞升，只要主城内有转职者达到【九痕圆满】，便能申请开启晋升之战。”
“不过，届时也只有九痕圆满的强者，才有资格踏入【传说古路】的战场。”
说到这里，陆重光声音一顿。
他偷偷看了林平一眼。
“还有一件事……”
“想开启龙门，必须先凝聚一枚传说级【升龙令】。”
“但还需要一样核心材料作为引子。”
石磊皱眉问道：
“什么材料？”
陆重光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
“守树凶兽【混沌】本体的……”
“核心血肉。”
大殿瞬间安静。
一秒。
两秒。
陈圆福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石磊、唐豆、李无妄几人面面相觑。
所有人脑海中，都浮现出此前深空废墟里的那一箭。
六牌齐开。
葬灭归墟。
整棵【归墟之树】，连同【混沌】本体一起，被林平从根源上彻底抹除。
别说核心血肉。
当时那片虚空，连一粒灰都没剩下！
啪！！
陈圆福原地跳起，冲到陆重光面前，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陆重光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眼前直冒金星。
“你他妈怎么不早放屁？！”
陈圆福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打之前你不说！”
“打完了你也不说！”
“现在连骨头渣子都让平哥扬了，你跑出来说要它的肉？！”
陆重光捂着肿起的后脑勺，委屈得快哭了。
“大人，我冤枉啊！”
“之前【万森城】对付【混沌】，最多割下一块肉。”
“谁能想到主人一箭下去，不光把【混沌】杀了，连【归墟之树】和那片虚空都一起抹了？”
“等打完的时候，树都没了。”
“我哪还敢提这茬……”
李无妄抬手扶额，嘴角直抽。
“别人打怪掉任务材料。”
“你打怪，连任务刷新点都一起删了。”
“这就是输出太高的烦恼？”
祁万咎等审判长脸色也变了。
没有【混沌】血肉，便无法凝聚【升龙令】。
难道他们重塑了【族纹】，最后却要被一块任务材料困死在【归墟云海】？
大殿气氛逐渐凝滞。
就在这时，林平的声音响了起来。
“慌什么。”
“【混沌】的肉没了，外面不是还有一头刚死的吗？”
众人一怔。
随即同时反应过来。
城外废墟里，还躺着一头千丈长的【九婴】尸体！
“对啊！”
陆重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升龙令】真正需要的，是太古凶兽体内的源界精血！”
“城外那头九婴是未被百城大战污染的山海原生种。”
“它的精血，甚至比混沌还要纯粹百倍！”
“哈哈哈，早说啊！”
陈圆福立刻换上一张笑脸。
“害胖爷白出一身冷汗。”
他转身就往外走。
“老石，孙噬，走！”
“跟胖爷出去割肉！”
“顺便切两条后腿回来，晚上整一顿九婴烧烤！”
石磊和孙噬刚要跟上。
“不用去了。”
林平坐在主位上，语气平静。
陈圆福脚步一停，疑惑回头。
“平哥，咋了？”
“那条大长虫就躺在城外。”
“不割肉，咱们拿什么开龙门？”
林平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韩月。
紧接着，大殿里一道道目光，全都跟着落在韩月身上。
韩月抱着【霜骨】，身体微微一僵。
哪怕她平时再清冷，也架不住这么多人一起盯着。
白皙的小脸很快泛起一层薄红。
林平看得有些无奈，抬了抬下巴。
“拿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