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 晚风私语,枕畔温柔
午后的困意浓稠绵长,我躺在床上浅浅午睡,睡得昏沉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轻的推门声,骤然打破了屋里的静谧。
耳边先传来月兰压低的轻呼,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慌乱:“莎莎姐,你来啦!吓我一跳。”
紧接着,是莎莎温柔又轻缓的叮嘱,语气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熟睡的我:“小声点,别把哥吵醒了。”
“哥早就睡过头啦。”月兰的声音软软响起,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较真,“他本来只说睡半小时,这会儿都超了十来分钟了。”
话音落下,肩头传来轻柔的触碰。月兰轻轻拍着我的肩膀,轻声唤我:“哥,醒醒,莎莎姐找你呢。”
我睫羽轻颤,慢悠悠睁开惺忪的睡眼,脑子还有片刻的昏沉模糊,哑声问道:“莎莎,怎么了?有事?”
莎莎缓步走近,眉眼温润,语气平和从容:“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汕头发来的货马上送到,我怕瑶瑶一个人忙不过来,特意提前回来搭把手。没想到你、晓梅还有月兰都在这儿。”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慢慢回过神,随口交代道:“兰儿今天正式过来上班了,你回头带带她,先让她在仓库熟悉熟悉货品和流程。”
“没问题,正好这阵子备货出货忙,需要人手。”
莎莎应声应下,转头看向一旁的月兰,语气轻快:“兰儿,快去洗把脸,收拾一下准备开工了。”
待月兰乖巧应声离开房间,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莎莎顺势在床边坐下,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脸上,轻声询问:“这小丫头,刚刚没吵到你休息吧?”
“没有。”我淡淡摇头,语气松弛,“她很乖,安安静静待在旁边玩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微微颔首,随即轻声问道:“荟英姐那边的麻烦,都处理妥当了?”
“嗯,暂时告一段落,后续应该不会再有问题了。”我语气平静。
莎莎眼底掠过一丝后怕,轻声感慨:“刚刚听晓梅说了全过程,实在是太吓人了。”
“你之后也多留心,万事谨慎,别碰上类似的糟心事。”我叮嘱了一句。
她正要开口应声,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货运到了的通知。莎莎来不及多说,匆匆起身下楼忙活。我连忙让月兰跟着下去帮忙,自己也快速起身洗漱,紧随其后下楼搭手。
这次一共到了三十箱货,货运公司的师傅很利落,两个人分工卸货,又帮忙一并搬到了楼上仓库。
人手足、分工快,我们直接分成两组,一组拆箱清点、归类入库,一组核对订单、配货打包。全程有条不紊、效率极高,不过短短两个小时,所有货物就全部整理妥当,接下来便是逐一处理当天的发货订单。
一直忙到傍晚五点半,当日所有订单全部核对发出。快递员揽货离开后,众人洗净双手,一起去往月兰家的饭店吃晚饭。
席间气氛松弛温馨,月兰妈妈看着我,笑着问道:“阿兰第一天上班,还习惯吧?手脚还算利索不?”
“特别利索,一点不娇气。”我如实夸赞,“就是今天刚上手干活,怕是累着了。”
话音刚落,月兰立刻连忙摆手,眉眼鲜活,语气满满活力:“不累不累,我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觉得挺轻松的。”
她妈妈笑着打趣她:“你既然觉得轻松,那往后就让你哥多给你安排点活,好好历练历练。”
我笑着接话解围:“阿姨您放心,咱们日常工作量就这些,忙也就忙出货这阵子,平时大多都是清闲的,没什么繁重的活。”
晚饭闲谈片刻,临走前,月兰妈妈又细心询问我早上的上班时间,想着好准时叫醒月兰。
我温声告知:“早上九点上班,不用起太早,让她好好休息就行。”
返程的路上,晚风微凉,吹散了整日的疲惫。我侧头看向身侧的莎莎,轻声说道:“我打算今晚回虎门,这阵子接连忙活,一直没好好休息,想回去静养两天。”
莎莎脚步微顿,眼底带着几分不舍,轻声劝阻:“这会儿天色太晚了,夜里开车不安全,不如等到明天早上再走。而且……”
她抬眸看向我,眼底藏着细碎的温柔与期许,软声开口:“我想让你今晚留下来,我还有些心里话,想单独跟你说说。”
回到住处,客厅里氛围闲适。我、莎莎和晴儿三人坐着闲聊,晓梅、秀秀和瑶瑶秀秀三个小姑娘,凑在房间里说说笑笑、聊着私房话。
安静闲聊片刻,莎莎转头看向晴儿,语气温和:“晴儿,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我跟哥单独聊点私事。”
晴儿眨了眨眼,笑着打趣:“原来你们也要说悄悄话呀!那我不打扰你们,你们去房间聊吧,我在客厅追会儿剧就好。”
“也行。”莎莎浅浅应声,转头看向我,眼底带着浅浅笑意,“那我们进房间说。”
走入房间,浑身的疲惫愈发明显。我随口提议:“先冲个澡吧,洗完躺在床上慢慢说,也舒服些。”
简单洗漱完毕,浑身清爽。两人并肩躺在床上,一室静谧温柔。
我侧头看向身旁的莎莎,轻声开口:“好了,现在没人打扰了,你想说什么,讲吧。”
莎莎敛去笑意,神色认真了几分,缓缓开口问道:“我想问问你,晓梅和瑶瑶后续的薪资待遇,你打算怎么定?是跟秀秀保持一致吗?”
她微微蹙眉,细心考量着人心分寸:“我听秀秀提起过,晓梅以前在虎门是做主管的,如今反倒成了秀秀的下属,我怕她心里会不平衡、有落差。”
我语气笃定从容,早已做好周全安排:“这点你不用担心,她不会心里失衡的。秀秀来得更早,熟悉所有流程,职位按资历和能力来定,跟她以前的工作经历无关。”
我顿了顿,条理清晰地继续交代:“后续岗位我重新规划一下:你让晓梅负责档口对接客户、沟通业务,相当于门店主管;把晴儿调到仓库,专门打理进销存账目;财务对账这块,全部交给瑶瑶接手,权责分开、各司其职,避免后续出问题。”
“月兰就做机动岗位,哪边忙碌就去哪边搭手,你多带着她,让她把零售店、批发档口和仓库的流程都熟悉一遍。”
“薪资统一标准,几个人基础工资都是五千。另外,晓梅、瑶瑶、月兰,我个人再各拿出五个点的分红,当作绩效奖励。”
莎莎听完,心头微震,轻声感慨:“你这么分配下来,你自己手里剩下的股份就寥寥无几了。”
我淡淡一笑,不甚在意:“我无所谓。当初接手这边所有事务,本就是为了帮你的,我从没想过要靠这个牟利。”
莎莎轻轻叹了口气,细细算着所有股权分配,语气带着心疼:“工厂那边占了十五个点,这边四个员工占二十个点,金小姐还占十个点,算下来你手里只剩五个点了。”
“足够了。”我语气松弛坦然,“这点股份够我日常零花就够了。本来这五个点,我是打算留给秀秀的,现在也用不上了,谢莉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会把股份直接留给她。”
闻言,莎莎心头暖意翻涌,下意识伸出手,轻轻贴在我的胸口,眉眼温柔又动容:“你对身边每一个人,都这么真心周全,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赤诚待人的人。”
我看着她温柔的眉眼,轻声坦然道:“那是你以前没见过而已。当初我离开谢莉她们的时候,手里所有股份一分没留,全部分给了大家,从未计较过半分得失。”
莎莎心头一动,眸光微凝,轻声试探:“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又打算……要离开了?”
我轻轻颔首,眼底带着几分沉淀后的疲惫与释然:“嗯,我想彻底了结广东这边的所有事务。年纪渐渐大了,经不起常年折腾奔波,打算安稳回老家定居了。”
“不行!”莎莎下意识出声阻拦,语气带着真切的慌乱与依赖,“你不能走,你再多陪我一阵子。工厂那边事务繁杂,万一出了突发状况,我一个人根本处理不来,心里没底。”
“我不会仓促离开的。”我轻声安抚她的不安,“我会把工厂那边的事务全部安排妥当,稳妥之后再走。大双和张小兰手里都有股份利益绑定,正常情况下,不会出什么大纰漏。”
莎莎眉眼间依旧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顾虑,轻声轻叹:“但愿如此吧。之前阿娇的事闹得人心惶惶,真的把我彻底吓怕了,现在做什么都心里没底。”
“那种意外不会再发生了。”我语气笃定,细细跟她分析,“虎门留下来的三个人,品性可靠、立场安稳,绝对没问题;月兰单纯通透,心思简单,更是无需多虑。唯独晴儿,我之前一直拿捏不准,当初阿娇的事情也是我步步追问,才逼她吐露了真心话。”
“我后续会多留意她的。”莎莎郑重应声,放下大半心事,“你刚刚的岗位分工安排得特别妥当,让她只负责进销存账目,不再触碰核心权益,确实稳妥,不会再出问题。”
屋内柔光缱绻,心事尽数说开。公事落定,氛围瞬间变得暧昧松弛。
莎莎眸光流转,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身体轻轻一倾,柔软地伏靠在我肩头,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带着几分慵懒与娇软:“公事都聊完了,现在……该办我们的私事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惹得人心尖微痒。我心头微动,故作不解地看向她:“私事?什么私事?”
她抬眸望我,眼底盛满细碎星光与绵长思念,唇角噙着温柔又狡黠的笑,声音软糯缱绻,带着独有的娇嗔:“你一走就是十几天,日夜奔波忙碌,把我抛在脑后,还要我主动提醒吗?”
我无奈低叹一声,眼底盛满温柔笑意,心头所有疲惫尽数消散。手臂微微收拢,稳稳将她揽入怀中。
暖意相拥,夜色温柔。莎莎眉眼弯弯,带着满心欢喜,微微仰头,主动吻了上来。
唇齿相触,温柔缱绻,一室静谧旖旎,尽数是藏不住的深情牵挂……
翌日清晨。
吃过早饭,我辞别莎莎一行人,离开深圳,驱车返回虎门。
回到熟悉的档口,我简单处理完积压的琐碎事务,吃过午饭,又专程去看望了白若伊秦知夏两人。连日奔波劳碌,身心俱疲,回家后便沉沉午睡,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才缓缓醒来。
房间空旷安静,褪去了昨日的热闹,心头莫名涌上一阵淡淡的孤寂。
我稍作沉吟,拨通了白若伊的电话,轻声开口:“晚上没事的话,下班过来陪我吃晚饭吧。”
电话那头传来白若伊温柔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秦知夏今天感冒不舒服,就不过来了。我刚好没事,我一个人过去陪你。对了,我下班顺路去买套泳衣,等下你陪我去游泳好不好?”
“可以。”我应声应允,温柔叮嘱,“泳衣集中在内衣一条街,你买好直接打车过来就行,省点时间。”
“知道啦。”
挂断电话,我下楼去菜市场买了新鲜食材,折返家中,提前进厨房准备晚餐。
傍晚六点多,白若伊如约而至,一身清爽模样。
她看着闷热的天色,轻声提议:“天气还很热,我们先去游泳,回来再吃晚饭吧,凉菜放着也不耽误。”
“也行。”我点头应下。
两人各自换好泳衣,外披浴巾,一同下楼去往小区泳池。
白若伊不会游泳,刚下水便有些怯生,下意识紧紧抱住我的手臂,丝毫不敢松开。软声央求我教她游泳,我便耐心十足,一点点教她调整姿势、练习换气,托着她的身体,让她在浅水区慢慢适应、反复练习蛙泳动作。
她悟性极高,学得又快又认真。看着她动作渐渐标准,我便鼓励她闭眼憋气、尝试浅潜。没想到短短片刻,她竟然稳稳从泳池一头游到了另一头,速度和姿态都格外利落。
我心底暗自感慨,这丫头的天赋,比我六岁初学游泳时还要出色。
来回练习数次,她试着抬头换气,却没把控好节奏,接连呛了好几口水,小脸瞬间涨红,忍不住阵阵咳嗽,眼底都呛出了细碎泪光。
见她已然疲惫,状态不佳,我连忙扶着她上岸,结束了晚间的游泳练习。
回到家中,两人简单冲洗完毕,围坐在餐桌前准备吃晚饭。
九月的广东,依旧暑气未消、闷热难耐,可秋风悄至,夜里已然带了丝丝凉意。担心她玩水受凉、寒气入体,我特意下楼买了两瓶黄酒,温好之后倒在杯中,想着让她喝点黄酒驱寒暖身。我自己泡过水吹风,也顺势陪她小酌几杯。
灯光柔和,晚风轻拂。两人慢悠悠喝酒闲谈,她静静听我说起这段时间夺回公司、处理纷争的种种波折,眼底满是心疼与动容。
晚饭过后,夜色温柔,晚风微凉。我们并肩下楼散步消食,慢悠悠走在小区林荫小道。
没走多久,白若伊脚步渐缓,轻声说道:“我腿有点软,走不动了。”
我连忙停下脚步,扶着她在路边长椅坐下休息。静坐片刻,她微微蹙眉,轻声呢喃:“头有点晕,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这才恍然反应过来,黄酒后劲极大,她平时极少饮黄酒,定然是吃不惯酒劲,上头头晕了。
我连忙起身搀扶着她,快步折返家中。
回到屋里,她浑身发软,靠在沙发上,眼皮沉沉的,提不起半点精神。想来是一下午游泳耗费体力,再加上黄酒后劲翻涌,整个人疲惫又昏沉。
我轻声叮嘱她快去冲澡休息,她听话起身,洗漱完毕后,便径直回房间躺下休憩。
我没有进屋打扰,独自坐在沙发上,点开和月华的聊天界面。
没过多久,月华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接通之后,屏幕那头的她眉眼温柔,满心欢喜地和我分享心事。
时隔十八年,她终于寻回母亲与妹妹,积压多年的思念与遗憾一朝得偿,心底满是激动与雀跃。她叽叽喳喳和我聊着家常,满心期待地说道:“我想周五飞过去深圳看妈妈和妹妹,你到时候去机场接我,周日晚上再送我返程回上海就好。”
我温声提议:“不如等到十一假期再来,时间充裕,能多待几天好好团聚。”
“我等不了那么久。”月华语气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与欢喜,“十一我再过来一趟就好,这次就想早点见到她们。”
我深知她失而复得的雀跃心情,不忍让她落空,无奈应声:“行,我帮你订往返机票。”
月华眉眼弯弯,认真规划着短暂的行程,语气软糯又认真:“这两天我都安排好了,一天好好陪你,一天陪着妈妈和妹妹。”
我随口宽慰她:“你不用顾着我,难得母女姐妹团聚,好好陪着她们就好,我这边无所谓的。”
谁知话音刚落,视频那头的月华瞬间敛了笑意,小脸微微板起,带着几分小脾气:“你怎么能说无所谓?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我?”
我心头无奈失笑,连忙柔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让你多留点时间陪伴家人,好好弥补这么多年的遗憾。”
隔着屏幕哄女孩子,向来最是费心。我耐心安抚好她的情绪,挂断视频通话,简单洗漱过后,便打算回房休息。
推开主卧房门,柔和的灯光下,我赫然发现,白若伊并没有睡在客房,而是安安静静地躺在了我的主卧大床上,睡得安稳绵长。
看着她安然恬静的睡颜,我不忍心惊扰、更舍不得吵醒她。脚步放得极轻极缓,悄悄在床侧躺下,细心替她掖好被角,调好空调温度。
一室温柔静谧,晚风穿窗,夜色安然。
疲惫席卷而来,我闭眼休憩,不多时,便也伴着身旁安稳的呼吸声,缓缓沉入了睡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