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天顶宫主微微一愣。
在云际天边，陆星河的身影缓缓出现。
她的脸色有些怪异，随后化为一阵愠怒。
陆星河逐渐走向了她，在看见天顶宫主的那一刻，他也愣了一下。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一直往前走，从来没有转变过方向。
但怎么会，走回来呢？
“你没有坚持到尽头？！”
天顶宫主强压住心里的怒气，质问陆星河。
陆星河看得出天顶宫主此时的心情十分不美妙，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禀宫主，弟子一直按宫主吩咐，一直往前，从未停下脚步，也未变过方向。
只是不知为何，突然走回了这里。”
天顶宫主愣了一下，她踏上云海。
与陆星河不同，天顶宫主即便踏上云海，她依旧还是天顶宫主。
身上的仙之力依旧高贵强大，并未有半点削弱。
她反复打量陆星河，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你没有看见仙门？”天顶宫主问。
陆星河有些疑惑，摇了摇头。
“仙宫呢，难道你连仙宫也没有看见？”天顶宫主再次追问。
陆星河依旧摇了摇头。
他什么都没看见过，所见之处都只是一片云白。
“你真不是原路返回？可你为何身上的气息未曾有过变化？”天顶宫主强忍杀气，怒问道。
“变化？”陆星河疑惑的看了眼自己。
天顶宫主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她拉起陆星河的手，带着他离开云海，踩上凝实的地板。
而也就在这一刻，陆星河的身体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一道巨大的乾坤八卦阵悬浮在他的头顶，阴阳之气交织升空，形成了完美的平衡。
望着这一幕，天顶宫主震惊不已。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因为对他而言，起点便是终点，所以他一路向前，最终回到的是原来的地方。”
天顶宫主神色震撼，久久未能平复。
“师尊说过，修行就是拿一个口袋，然后将自己能拿东西不断装入口袋里，口袋越来越大，东西也会越来越多。从0到1，从1到9……
但是师尊从来没告诉过我，9的后面是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9的后面是修仙的尽头，但修仙的尽头是什么，却没人能够知道。
是10，还是无穷，这是所有人都在追寻的终极奥秘。”
陆星河静静的望着天顶宫主，听着她不断的自言自语。
这其中的每一句话，都是无数万年以来，历代最出色的修行者们对修仙的领悟。
修行者们将修仙的尽头立为自己的终极目标，却没人知晓，修仙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9的后面是10，所以九境的后面一定是十境。
但原界从未有过十境修士。
原界历史中最接近十境的修士，是已经消失万年之久的缥缈仙王。
他被誉为原界历史最为惊才绝艳之人，但他也始终无法踏出那最终的一步。
缥缈仙王曾在一次顿悟后说过，十境修士是修仙者的尽头，同时也是整个宇宙的终极奥秘，谁能率先解出这个奥秘，谁就能成为第一位十境修士。
“所以我现在明白了，宇宙的终极奥秘……”
“是‘0’啊！”
天顶宫主仿佛顿悟一般。
宇宙是一个巨大的圈，你拼尽一切努力奔跑，但跑到最后又会回到最初的原点。
时钟的指针总是奔流不息，从0点开始，到0点结束。
0既是开始，也是结束。
所以九的后面既是十，同样也是零！
当你什么都不缺的时候，同样也是你一无所有的时候。
什么都没有，同样也是什么都有。
这就是宇宙的终极奥秘！
有即是无，无即是有！
此为……归零！
“原来，这就是归零境……”
陆星河一愣一愣。
直到此刻，他终于明白元蠡当初所说是什么意思了。
那家伙，竟然那么早就领悟到了第十境的存在……
此时的天顶宫主看上去十分激动，却又忍不住落下眼泪。
“可惜，我明白这个道理已经太晚太晚了。”
陆星河疑惑的看向天顶宫主。
“宫主，修行一事，任何时候都不晚。”
“不，你不明白。”天顶宫主摇了摇头，“当你站在我们的位置，拥有我们的成就时，想拥有什么、放弃什么就已经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东西了。
总有人会推着你一直往前走，但是这条路注定不会有尽头，我什么都放弃不了，自然也与那第十境无缘。
第十境和第九境的门槛，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一开始就不合适的话，无论怎么努力也不会走到那个尽头的。”
当听完天顶宫主的话，陆星河无话可说。
他没有站在那个位置，他只是一个刚刚突破的八卦初期，他什么都不明白。
天顶宫主抬起头，目光遥远。
“因为明知无缘第十境，所以才会另辟蹊径，想要突破另类的伪十境吗？
陆元明，一个伪十境，真值得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
源宇天，陆家。
陆元明忽然睁开双眼，气息外放，整个陆家都能感受到他那恐怖的气息。
“怎么了，又是星空那孩子惹恼你了？”
旁边一名娇柔华贵的女子半躺在太师椅上，眉眼目光全在自己修长的指甲上，气态慵懒，漫不经心道。
陆元明沉默不语，但胸口的剧烈起伏代表他此时的情绪很不稳定。
女子似乎并没有察觉到陆元明的异样，依旧那般语气说道：“搞丢了星河，虽说还有星澜在，依旧可作弥补。但毕竟在星河上花了那么大的精力，届时伪十境，成功率就又低了几成。”
“不过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又不是我要突破。”
女子轻笑一声，满不在乎。
陆元明突然扭头，死死的盯着她，目光极为凶狠霸道。
女子却浑然不惧，嫣笑道：“看我又作甚？还是你又想要一具容器了？可是现在也没有多的仙灵血碑了，或许等星空去往原灵秘境后，能带回来一件。”
“不过星空那么蠢，我有时候真怀疑他是不是我们亲生的孩子，每次看见他，我都很嫌弃。”
“但没办法，为了你那所谓的造神计划，你连有瑕疵的半仙灵体也能容下，让星空吞噬他的弟弟妹妹们，再由你自己吞噬星空，为了将每个材料利用到极致，你也是煞费苦心了。”
陆元明望着嬉笑的女子，忽然冷不丁的说道：
“我刚才感应到了星河的气息。”
“他在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