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远用最简短的语言向陈厅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跟刚才的经过。
江华死了虽然是一个大遗憾,但是这个人怎么死了,全凭他们说了算。
他倒是不会在这一点上出卖猎隼,他倒是看出来了,猎隼对江华的恨意不比任何人少。
或许这中间还有不少不为人知的故事,不过他并不感兴趣。
对他最有吸引力的还是江华留下的东西。
还有江念恩口中的那个‘盒子’。
那是她的母亲留给她的。
他想要帮她找回来。
陈厅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又看看重伤的常欢和状态明显不对的江念恩,点了点头:“顾先生,你们做得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你伤得也很重,救护车已经准备好,直接送你们去医院,我们会派专人保护。”
他顿了顿,低声道:“关于江念恩的情况...‘医生’我们会连夜审讯,尽量逼问出解药或缓解方法。不过万一没得解,人你还是要交给我们。希望你能理解。”
陈厅没有追问细节。
顾修远那句“畏罪自杀”和猎隼的消失,在他心中已经勾勒出完整的链条。
有些真相,不需要也不应该完全暴露在阳光下。
黑衣党的覆灭,江华的死,以及缴获的大量罪证,足以让这次联合行动成为他职业生涯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至于过程,报告自然会写得漂亮。
不过有关于江念恩,他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好,如果不能,他也没办法。
毕竟一个无法控制的‘危险分子’还是不能随便留在外面的。
顾修远颔首:“我明白,有劳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肯定不会交出江念恩的,他想陈厅也明白这一点。
虽然他一直都没有明说江念恩跟他们是什么关系,可如果不是江念恩对他们很重要的话,他们也不会冒这个险。
“辛苦陈厅和各位同志了。”顾修远微微颔首,将手中那把染血的奇特钥匙和紧急终止控制器递了过去:“这是在江华身边发现的,可能关联他的秘密保险库和基地的一些核心控制系统。希望能对后续调查有帮助。”
他没有提猎隼,也没有提钥匙可能指向的“上面”。
有些棋,要慢慢下。
陈厅郑重接过,眼神复杂地看了顾修远一眼,最终化为一声叹息:“顾先生,保重。后续事宜,我们保持沟通。”
“嗯。”顾修远点了点头就告辞了。
他转身走向被医护人员简单包扎了额头正呆呆望着常欢所在救护车的江念恩。
“恩恩。”顾修远蹲下身,声音温和却坚定:“没事了,江华已经死了。你姐姐会没事的,我们都会陪着她。现在跟顾叔叔去医院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哄自己的女儿。
江念恩缓缓转过头,呆呆地看着顾修远。
那双曾经灵动狡黠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和迷茫,但深处,似乎还有一丝属于她自己的微弱的光。
她轻轻点了点头,伸出手,抓住了顾修远的衣袖,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此时的她整个意识都是混沌的,但是潜意识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是值得信任的,他会像父亲一样保护她。
看到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黑道小千金’如今变成了这样,顾修远心中一酸,将她轻轻抱起:“走,我们回家。”
远处,朝阳终于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将金色的光芒洒向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斗争的山林。
硝烟未散,废墟犹存。
但天,终究是亮了。
几辆救护车和越野车驶离芙蓉镇,朝着并不远的深市方向疾驰。
车上,常欢在紧急救治后暂时稳定了生命体征,但依旧昏迷,她需要手术。
出门之前郝医生就已经嘱咐过了,让她不要再参与打斗,如果伤口第二次裂开的话,会比之前更加严重,可能会留下难以愈合的创伤。
萧焰寸步不离的守在身边,看着自己爱的人躺在那里,身上都是血,脸色发白,呼吸都是微弱的,他连自己的呼吸都觉得困难。
或许这一次他不该这么由着她的。
江念恩靠在顾修远身边,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偶尔会看向常欢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顾修远通过他们的微型摄像头还有麦克风联系了林婉,报了平安,简单说明了现在的情况,让她和孩子们安心。
他又联系了仍在医院但是已经醒过来的浪子,告知江华已死,江念恩获救的消息。
浪子在电话那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好半天他才哆哆嗦嗦的一直对着顾修远说谢谢。
谢谢顾修远救了他,也救了他老大。
他也是刚刚醒来,接到电话才知道他们已经把江念恩救出来了,不然他爬也要爬过去救他老大。
江华死了可太好了,老大的仇终于报了。
刚醒过来的浪子又是哭又是笑的,刚止住血的伤口又渗出鲜血来。
吓得护士赶紧呼叫了医生过来,这通电话这才挂断。
救护车的鸣笛划破渐亮的天空。
常欢和江念恩被分别送往顾氏旗下的顶级私立医院。
她失血过多,伤口感染严重,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
萧焰寸步不离,红着眼睛守在门外,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萧阳,顾修远,江念恩,阿豹,以及得到消息赶来的林婉和两小只,顾修凯,萧雯,钱嘉慧等所有人都守在外面。
常欢早就变成了他们其中的一员。
每个人都不希望她有事。
林奕可看到江念恩额头的伤和苍白的脸色,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轻轻抱住她:“姐姐,你疼不疼?可可好想你。”
可是江念恩并没有说话,而是机械的转过头,看着这个哭泣的小女孩儿,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哭,只觉得心痛,心酸。
林奕南也站在一旁,小脸严肃,眼中满是担忧,他悄悄拉了拉顾修远的衣角:“爹地,她…是不是已经被注射了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