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
又是三年的光阴,在丹霞山的云卷云舒中悄然流过。
这日,云渺峰顶。
晨雾如纱,被初升的朝阳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峰顶庭院中,桃花盛开,摆着一张以灵玉雕成的圆桌,桌旁四张石凳。
萧玄一袭青袍,闲适地斜倚在一张藤椅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目光却时不时从书页上抬起,落在不远处那片如茵的灵草地上。
上官月璃身着鹅黄色长裙,外罩一件轻纱薄袄,发髻高挽,插着一支青玉簪,正坐在石凳上,手执一枚银针,为萧青锋缝补着一件小衣裳。
她眉眼间比三年前多了几分丰腴与柔媚,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柳玄烟则白衣胜雪,倚在桃树旁,手中捧着一盏灵茶,目光温柔如水。
而那片灵草地上,两个小小的身影正追逐嬉戏。
“哥哥!你等等我呀!蝴蝶要飞走啦!”
萧青漪身着淡粉色小襦裙,扎着两个丸子头,发梢系着冰蚕丝带,随着奔跑一甩一甩。
她约莫三岁孩童的身量,肌肤却莹白如玉,透着淡淡的灵光,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
此刻,她正盯着前方一只巴掌大小、翅膀泛着蓝紫光泽的幻彩灵蝶,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可终究追不上前面那道身影。
萧青锋一袭青色小锦袍,腰系玉带,虽只有三岁,可身板却比寻常孩童结实许多,眉眼间已能看出萧玄的几分轮廓,眉峰微蹙,透着一股子倔强。
他手中握着一柄以灵木削成的小木剑,正施展着从萧玄那里学来的“剑招”,左劈右砍,将那灵蝶逼得上下翻飞。
“妹妹,你太慢啦!看哥哥的‘青莲剑法’!”
萧青锋奶声奶气地喊着,小木剑一挥,竟真有一缕微弱的灵气附着其上,带起一阵轻风,将那灵蝶扇得晕头转向,直直朝萧青漪飞去。
“呀!抓住了!”
萧青漪欢呼一声,小手一合,将灵蝶捧在掌心,随即又小心翼翼地松开一条缝,看着那蝴蝶在指间扑腾,咯咯笑了起来。
“哥哥,蝴蝶好漂亮,我们不要欺负它了好不好?”
“好吧,那放它走。”
萧青锋收起小木剑,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伸手替妹妹拂去发间的草屑。
两兄妹又追逐打闹起来,时而围着梅树转圈,时而趴在地上看蚂蚁搬家,时而捡起落花互相抛洒。
萧青漪跑得累了,便耍赖扑到哥哥背上,萧青锋竟也能稳稳地背着她走几步,然后两人一起摔在草地上,滚作一团,笑声清脆。
在修仙界中,高阶修士的子嗣往往先天异于常人。
萧青锋与萧青漪身怀龙凤呈祥之异象,又得金丹父母精血孕育,更兼自出生起便日日以珍稀灵药熬制药浴浸泡,根骨被塑造得远超同龄稚子。
他们一岁便能口齿清晰地唤出爹娘、外公、师叔,两岁已能背诵《引气诀》的口诀,三岁识得上千字。
如今不过三岁半,竟已能吟出“云渺峰前花满蹊,灵蝶翩翩逐剑气”这等稚气却工整的诗句,更能在宣纸上画出青莲初绽的模样。
寻常凡俗孩童,七岁方能启蒙识字,而萧家兄妹三岁已有此成就。
且他们自幼在灵气浓郁的三阶灵脉上长大,呼吸之间皆是精纯灵气,肉身被潜移默化地改造。
虽尚未正式修炼,可体内经脉已比寻常炼气一二层的修士还要通畅。
这般起点,不知胜过凡间稚子几何,真可谓生而赢在仙道起跑线。
“夫君,你看青锋那木剑使得,倒真有几分你的架势。”
上官月璃放下针线,掩嘴笑道。
萧玄放下古籍,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眸中满是宠溺与骄傲:
“青锋性子像我,倔强好胜;青漪性子像她两位娘亲,聪慧灵秀。”
“若他们七岁测灵,哪怕只是寻常灵根,有此等悟性,未来也必成大器。”
“爹爹!娘亲!”
萧青锋和萧青漪玩累了,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萧青锋小脸红扑扑的,额角挂着汗珠,却不忘伸手牵着妹妹。
萧青漪则直接扑进了萧玄怀里,小脑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你们慢点,别摔着。”
上官月璃连忙递过两杯灵果汁,伸手替两小只擦去汗水。
萧青漪捧着玉杯,喝了一口,随即小嘴一瘪,大眼睛里泛起泪光,委屈巴巴地看向萧玄:
“爹爹,沐雪姐姐怎么好几天都不来找青漪玩了?我和哥哥好无聊呀……”
萧玄伸手将女儿抱到膝上,又一把将萧青锋也揽过来,揉着两个小家伙的脑袋,温声道:
“小青漪乖,你沐雪姐姐正在闭关修炼呢。她如今到了炼气九层,正准备冲击筑基大关,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们嬉戏打闹?”
“等她出关了,让她带你们去抓更大的灵兽,好不好?”
“啊……”萧青漪闷闷不乐地低下头,小手绞着衣角,“那还要多久呀……”
萧青锋却挺起小胸膛,一副小大人模样:
“妹妹,沐雪姐姐是要成为像爹爹一样厉害的仙师,我们不能打扰她。”
随即,他转向萧玄,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爹爹,那我和妹妹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呀?我也想飞!像爹爹一样咻地一下飞到天上!”
他每次见到父母与诸位师叔飞天遁地、横渡虚空,心中便向往不已。
那御剑而行的潇洒,那翻涌的云海,在他小小的心灵中埋下了最深的种子。
萧玄失笑,屈指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弹:“你个臭小子,你才三岁,慌什么?”
“修仙之路漫漫,需待七岁测灵根之后,方可正式引气入体。”
“现在你们要做的,便是吃好、睡好、长好身体,把根基打牢。”
“啊?还要等四年呀……”
萧青锋顿时垮下小脸,苦闷地趴在石桌上,小木剑都掉在了地上,
“四年好久好久……比等沐雪姐姐还久……”
萧玄与两女相视一笑,皆是莞尔。
就在这时,萧青漪似乎想起了什么,从萧玄怀里抬起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眼眶忽然红了:
“爹爹,娘亲说……说你马上要离开我们了……”
她声音带着哭腔,小身子微微颤抖:
“爹爹都没有陪小青漪多玩几年,怎么就要走了……我不要爹爹离开……爹爹不要走好不好?”
说着,她将小脑袋深深埋进萧玄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竟是真的哭了。
萧青锋见状,也连忙跑过来,从另一侧抱住萧玄的大腿,仰着小脸,眼圈也红了:
“妹妹不要爹爹离开,我也不要爹爹离开!爹爹走了,谁来教青锋练剑?谁来保护妹妹?”
萧玄心中一酸,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与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