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工夫,密密麻麻的人影已涌入洞口深处。
踏入洞穴的瞬间,杀戮已成炼狱。
惨叫与刀光交织,血雾弥漫四起,无数修士倒下,还没来得及哀嚎,尸体便迅速干瘪,鲜血被大地贪婪吞噬,仿佛这山腹之中藏着一头无形巨兽,正悄无声息地吞食着一切生机。
紫月一行人是最后进来的,刚一入内,便察觉不对——死者的血肉竟在眨眼间蒸发殆尽,皮囊如枯木般蜷缩,像是被某种诡异力量抽干了精气神魂。
“这地方有问题。”
“不止是问题,是陷阱。”
几人对视一眼,心头警铃大作。他们互不相识,却默契达成共识:此地不宜久留。未知的危险远比眼前的厮杀更可怕,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不会也成为那具风干的尸骸。
于是果断撤退。
就在他们退出山洞不到片刻,异变陡生!
轰——!
洞中火焰猛然炸裂,火势比先前凶猛十倍不止,烈焰翻腾如活物,刹那凝聚成一条通天彻地的火龙!赤红鳞甲由燃烧的符文拼接而成,双目似熔岩奔涌,咆哮之声震碎虚空。
它张口一吸,洞内残存之人尽数化为灰烬,仅寥寥数人侥幸逃出,却被火龙追击,焚于半途。
那火龙赫然已达准圣之境,狂暴肆虐,爪牙撕裂长空,宛如末日降临。
紫月等人不再观望,纷纷出手围剿。可战斗一开始,他们就意识到麻烦大了。
这火龙乃纯火之体,无形无质,法术打上去如同击穿烈风,不留痕迹;物理攻击虽能短暂将其身躯打散,但火焰稍一震荡,立刻重聚如初——根本杀不死!
它就是一团永不熄灭的业火,越战越强,越碎越盛。
鏖战良久,众人筋疲力尽,仍无法伤其根本。关键时刻,还是小黑祭出地府秘传的邪厄之术,以阴煞之力封锁火焰再生之路,才终于将这头火龙彻底湮灭。
众人瘫坐于地,喘息不止。
谁能想到,区区一条准圣火龙,竟能逼得他们如此狼狈?若再来几条,怕是唯有落荒而逃。
可现实远比想象残酷。
他们还未缓过神,天穹各处突然爆发出数十道冲霄火柱,直贯云海,转瞬之间,每一道火焰都化作狰狞火龙,盘踞苍穹,嘶吼震天。
紧接着,大地龟裂,地下亦喷涌出滚滚烈焰,形态千变万化——有浴火重生的凤凰,有手持火剑的人形战将,更有化作巨兽的炎魔……万物皆由火焰重塑,却都带着同一种气息:毁灭、执念、罪业。
紫月脸色骤变:“这不是自然现象……是劫!”
几人不敢多留,立即返回金鳌岛,急寻通天圣人问个究竟。
登岛之后,却发现气氛凝重得可怕。
通天圣人端坐莲台,四周竟齐聚洪荒诸圣——老子、元始、女娲、接引、准提皆在列;镇元子立于侧畔,玉帝静立云端,群仙云集,神色肃然。
见紫月等人到来,通天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如渊。
“你们所见之火,非寻常之炎。”
“那是业火临世,劫运开启的征兆。”
“这一劫,名为——焚天之难。”
业火,从来不是凭空生出的东西。那是杀戮堆积到极致后,由亿万亡魂怨念凝成的焚世之焰。死去的灵魂被烈火重塑,化作一具具跳动的火焰躯壳,带着滔天恨意归来——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毁掉整个洪荒。
而通天圣人,站在对立面,护道守界。
两者注定一战。
但这都不是最棘手的。真正麻烦的是,这些家伙根本杀不死。他们本体是火,任你法术轰顶、神兵临身,打散了也不过是火星四溅,转瞬重聚,火焰复燃,战力不减分毫。寻常神通在他们面前,形同儿戏。
唯有一点破局之机——地府幽术,那些游走于黑暗之间的禁忌之力,对业火有着天然压制。
通天圣人将这群火焰生灵称为“火焰一族”。
此刻,诸圣静默。谁也没料到这场灾劫会突然降临。可沉默之下,却藏着压抑不住的期待——若真能剿灭火焰一族,洪荒将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变革。而在这变革之中,或许正蕴藏着突破瓶颈的机缘。
他们早已停滞太久。成圣多年,境界如死水无波。如今变局横生,正是逆流而上、踏阶登顶的契机。
有人终于开口,问通天圣人:“接下来如何行事?既然敌已现世,是否该主动出击?”
通天淡淡一笑,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们自己定吧。想灭,就去灭;想留,便让他们留着。怎么做,你们商量,我不插手。”
全场哑然。
原以为他会主导大局,谁知只是抛下一句“随你们”,便抽身而去。众人面面相觑,心中虽有不满,却也明白——这事,本就不能靠一人扛起。
既然他不管,那就自己来。
反正这种事,本就需要所有圣人联手才有可能推进。
很快,众圣达成共识:结盟围剿。先清掉火焰一族,其他后话再议。
紧接着,各大圣人号令门徒,组建军团,浩浩荡荡杀向战场。
火焰一族数量不多,但个个强得离谱——大罗金仙起步,顶尖者甚至逼近准圣层次。每斩一人,都得倾注数百战力,代价惨烈。通常要折损十几人,才能换掉一个敌人,且必须有准圣坐镇指挥,否则连近身都难。
好在,鬼族克火。
阴煞压炎威,冥术镇业火。这一战,自然以鬼族为主力。后土娘娘亲率鬼军出征,黑旗猎猎,阴风开路,所向披靡。
千年鏖战,血染虚空。火焰一族终被屠至十不存一。
残余零星火种躲入暗渊,再掀不起风浪。
大劫平息,天地归宁。
风波平息后,洪荒世界悄然生变,这股异动并非隐晦难察,而是明明白白摆在所有人眼前。
最直观的变化,便是天地灵气骤然暴涨。修行者盘膝入定,便能清晰感知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节节攀升。短短时日,突破之声此起彼伏,遍地开花。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也察觉到自身道基微微震颤,仿佛有一层无形壁垒即将松动——虽尚未破境,但那临门一脚的契机,已然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