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流光如同附骨之疽,紧紧咬在他身后,距离越来越近。
“寒月大帝!你何必赶尽杀绝!”黑袍修士一边逃一边喊,声音中满是恐惧和不甘,“在下只是一个散修!修炼不易!你就不能放我一马?!”
“本座给过你机会。”寒月大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冷如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自己放弃了。”
“你——!”黑袍修士咬牙,拼命催动精血,速度又快了三分。
但他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
精血是有限的,用一点少一点。
等精血耗尽,他就会被寒月大帝追上。
到时候——
他不敢想。
寒月大帝看着他拼命逃窜的背影,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黑袍修士,修炼到大乘期,确实不易。
但他的手段太过狠辣,心性太过残忍。
暗算如烟大帝、困住雪姬、布下噬灵大阵——每一件都是死罪。
“本座最后说一次。”寒月大帝开口,“停下,束手就擒。本座可以保你不死。”
“不死?”黑袍修士怪笑一声,声音中满是嘲讽,“落在你们手里,不死也残!本座宁愿死,也不愿受辱!”
他再次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速度又快了三分。
寒月大帝摇了摇头。
“冥顽不灵。”
她抬起手,银白色的灵光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冰剑。
冰剑长达数十丈,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剑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渡劫巅峰的全部力量。
“斩。”
冰剑朝黑袍修士斩去!
黑袍修士感受到身后的恐怖气息,脸色大变,连忙侧身躲避。
冰剑擦着他的身体飞过,斩在远处的一座山峰上——
轰——!!!
整座山峰被一剑劈成两半,山石滚落,烟尘弥漫。
黑袍修士被冲击波震得气血翻涌,速度慢了下来。
寒月大帝趁机追上,玉手一挥,一道银白色的灵光化作绳索,朝黑袍修士缠去。
黑袍修士拼命挣扎,但那条绳索越缠越紧,将他整个人捆得结结实实。
“放开我!”他吼道,声音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寒月大帝没有理他,提着他就往回飞。
黑袍修士被她提在手中,如同一只被抓住的猎物,狼狈不堪。
他的黑袍在刚才的战斗中破碎了大半,露出里面瘦骨嶙峋的身体。
身上布满了黑色的符文,如同一条条蜿蜒的毒蛇,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噬灵大阵的反噬,加上寒月大帝的攻击,让他的经脉断裂了大半,丹田也出现了裂痕。
就算不死,修为也会大跌。
寒月大帝看着他,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修炼到大乘期,不容易。”她淡淡道,“但你走错了路。”
黑袍修士抬起头,看着她,漆黑如深渊的眼眸中满是怨毒。
“成王败寇。”他咬牙,“本座输了,无话可说。但寒月大帝,你以为你是好人?你修炼无情道万年,手上沾的血,不比本座少!”
寒月大帝面色不变:“本座从不滥杀无辜。”
“无辜?”黑袍修士怪笑一声,“什么是无辜?弱就是原罪!在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弱者就是蝼蚁!本座只是做了大多数人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寒月大帝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是对牛弹琴。
银白色的流光划破天际,很快便回到了囚笼所在的地方。
黑袍修士被寒月大帝扔在地上,如同丢一件垃圾。
“砰”的一声,他摔在地上,疼得直抽搐,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碧落看着地上那个浑身焦黑、奄奄一息的黑袍修士,圆溜溜的大眼睛中满是复杂。
“师尊,他……他好像伤得很重……”
“死不了。”寒月大帝淡淡道,“但修为已经废了大半。就算治好,也最多恢复到元婴期。”
碧落倒吸一口凉气。
从大乘期跌落到元婴期——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雪姬站在囚笼中,银白色的眼眸看着黑袍修士,眼中满是寒意。
但她没有立刻出手。
她知道,寒月大帝已经废了他的修为,她没必要再补一刀。
“寒月道友,多谢。”她朝寒月大帝拱手。
寒月大帝微微点头,玉手轻挥,银白色的灵光化作一柄巨大的冰剑,朝黑色囚笼斩去。
轰——!!!
囚笼应声而碎,黑色的符文碎片四散飞溅。
雪姬和几位冰雪族长老跌落在地,虽然狼狈,但并无大碍。
“帝君,您没事吧?”冰婆婆连忙爬起来,扶住雪姬。
“没事。”雪姬站起身,银白色的眼眸看向寒月大帝,“多谢寒月道友出手相助。”
“不必。”寒月大帝淡淡道,目光转向黑袍修士。
黑袍修士趴在地上,浑身焦黑,气息微弱,如同一条死狗。
雪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银白色的眼眸中满是寒意。
“你还有什么遗言?”
黑袍修士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中满是怨毒。
“雪姬……你……你以为……杀了我……如烟大帝就能活过来吗?”
“她活不过来。”雪姬淡淡道,“但你可以去死了。”
“哈哈哈——”黑袍修士怪笑一声,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搐,“你……你以为……如烟大帝是好人?她……她也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住口!”冰婆婆怒喝一声,冰玉拐杖指着他的喉咙,“不准你侮辱如烟大帝!”
“本座说的是……事实……”黑袍修士喘息着,“当年……争夺万年雪魄莲……她为了突破……不惜……不惜与数位大能动手……全然不顾……自己的死活……也……也不顾北域的安危……这样的人……也配称大帝?”
雪姬沉默了片刻。
“如烟大帝的功过,轮不到你来评说。”她淡淡道,“你只需知道,今日,你要死在这里。”
她抬起手,银白色的灵光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锋利的冰剑。
黑袍修士闭上眼睛,似乎已经认命。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雪姬前辈,且慢。”
雪姬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秦天。
他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静,但眼中却带着一丝复杂。
“秦小友?”雪姬微微挑眉,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有何话说?”
“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秦天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说。”
“晚辈想请前辈留此人一命。”秦天一字一句地说,“至少——在见到一个人之前。”
“什么人?”
秦天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凤九霄和碧落,又看向妙玉仙子,最后看向寒月大帝。
“师尊,师姐,弟子有一件事,一直瞒着你们。”
寒月大帝端着茶杯,银白色的眼眸看着他,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说。”
“如烟大帝——”秦天顿了顿,“并没有死。”
此言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天身上。
雪姬的手猛地一颤,银白色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如烟大帝并没有死。”秦天重复了一遍,“她只是……转世重修了。”
“转世重修?”冰婆婆瞪大了眼睛,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震惊,“怎么可能?如烟大帝的命牌都碎了——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命牌碎裂,不代表神魂消散。”秦天看着冰婆婆,目光平静而坚定,“如烟大帝的肉身虽然崩毁,但一缕残魂意外穿越时空,附在了一个低位面幼童的躯体之上。她在那里修炼了二十多年,然后——又回到了玄天界。”
“你说的是真的?”雪姬的声音都在发颤。
“晚辈以性命担保。”秦天认真地说。
他心念微动——
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柳如烟。
她站在人群中,一袭白衣,清冷出尘,长发用白玉簪挽起,露出那张清冷的面容。
银白色的眼眸淡淡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雪姬身上。
那双眼睛,与如烟大帝如出一辙。
雪姬的手猛地一颤,冰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师尊”,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银白色的眼眸中满是泪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几十年了。
她以为如烟大帝已经死了。
她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她以为……
“雪姬。”柳如烟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