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看，太子殿下想要在这次科举之中拿到头名，很难！”
“何以见得？”
“你外地来的啊？这都不知道？京城之中，五姓七望的子弟比比皆是，每次科举，他们都会参加，寻常百姓的孩子，参加科举，十不中一，那些五姓七望的子弟，却实不同，只要参加科举，十个人，至少能中九个。”
“望族的子弟这么厉害？”
“也不能说望族的子弟厉害，准确的来说，是他们的背景厉害，据我所知，以前礼部负责科举的人，多半都是望族出身，面对望族的子弟，他们能不大开后门？”
“这话说的没错，以前科举都不会糊名，考官一看名字就知道他是什么出身。”
“那说明朝廷这次弄的糊名之制，就是针对望族啊，这有利于百姓的子弟！”
“就是啊，誊卷也是，都意在不让考官知道考生是什么出身，这对百姓的子弟来说很公平！”
“糊名之制确实好，不过，咱们谈论的不是它好坏的问题，是太子殿下，这次能不能拔得头筹，朝廷这个政策，对太子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有道理......”
长安城内，坊间到处都是议论之声，有人对糊名之制大加赞赏，也有人同情太子，这次受到了波及。
当然，谈论更多的，还是望族的子弟。
而此时一众望族子弟，正聚集在城内的一处酒楼之中，大口饮着酒，脸庞上却写满了不痛快。
其中一名望族出身的子弟，骂骂咧咧道：“李谟这个竖子，竟然逼死了王家族老，还差点让王家族老身败名裂！”
“我都不敢想，要是那个，跪地铜像真的被陛下准奏，王家会落得何等下场！”
其中一名王家出身的子弟，脸色难看说道：“下场？下场无非就是我们这些王家出身的人，一个个都抬不起头来。”
“这笔账我记下了，等我入朝为官，我定让李谟好看！”
旁边一名望族子弟摇头说道：
“对付李谟，不是咱们的事，朝堂之上，自有望族出身的人对付他。”
“咱们现在要紧的，还是着重于眼下的科举，再有五天科举就要开始了，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坐在他身边的人笑着说道：“已经准备妥当，家里的人已经打点好了，只待这次科举开始，朝堂上下都会知道，糊名之制形同虚设，能登榜的，终究还是咱们望族出身的人。”
众人也纷纷露出了笑容。
其中一人拍了拍桌子，说道：
“咱们这次就让朝堂上下好好看看，科举，不是大唐的科举，是我们望族的科举！”
“来，饮胜！”
说着，他端起了酒盏。
其他人也纷纷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下午时分，太极宫，甘露殿内。
李世民正坐在龙榻御座上看着奏折，季亭英则站在旁边，整理着李世民看过的奏折。
就在此时，李世民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亭英，太子现在正在干什么？”
听到询问，季亭英放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李世民说道：
“回陛下，太子殿下从早朝之后，便在东宫，寸步不出。”
“李谟还有魏公，早上之后也去了东宫，到现在也没有出来。”
听到这话，李世民微微颔首说道：
“看来，承乾也感到紧张了。”
季亭英笑着说道：“事关科举，而且太子殿下头一次参加科举，也是开创了先河，太子殿下紧张也是理所当然，毕竟要是没有考好，岂不有负陛下您的厚望。”
听到这话，李世民并没有露出笑容，反而叹了口气。
下一秒，殿外响起女子的声音：
“二哥，你怎么叹气啊？”
李世民闻声望去，看到长孙皇后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走了进来。
“观音婢，你怎么来了？”
长孙皇后走到李世民身边，将食盒递给了季亭英，随即对着李世民说道：
“妾身听说，二哥中午都没有用膳，这都半下午了，想来肚子也饿了，妾身便叫尚食局的人准备了一些膳食。”
说着，她投给季亭英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打开食盒。
季亭英心领神会，当即打开食盒，将里边的饭菜取了出来。
李世民闻着饭菜的香味，顿时食指大动，脸庞上带着笑容，对着长孙皇后说道：
“你有心了。”
长孙皇后一笑，亲自为他夹着饭菜，随即问道：
“大哥，你还没有跟妾身说，刚才为什么叹气？”
李世民缓缓说道：“朕在为承乾参加科举的事发愁呢。”
“历朝历代以来，还从未有太子参加科举的先例。”
“观音婢，你说朕让承乾下场参加科举，是不是有些莽撞了？”
长孙皇后闻言莞尔一笑说道：
“二哥，你的旨意都已经降下了，怎么这会又泛起嘀咕？”
李世民长叹了口气，说道：
“朕下达旨意的时候，是顺势而为，想借这个机会绝了其他皇子夺嫡的心思，只要承乾这次在科举表现得好，就会让天下臣民记住，到时候他的威望将没有一个皇子能够比及，如此一来，便再不会有手足相残之事发生。”
“可现在朕回头一想，承乾那功课.....唉，朕心里实在没底。”
长孙皇后笑着说道：“妾身听说李谟和魏征这会正在东宫，相助承乾，有他们在，二哥完全可以放心。”
说着，她语气一顿，然后接着道，“再者，承乾是妾身看着长大的。承乾很聪明，平时只是没有人逼他而已。”
“真逼到份上，他未必不成。”
李世民摇了摇头说道：“就五天时间，能逼出个什么样子？朕看悬啊。”
长孙皇后闻言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为他夹菜说道：“事已至此，二哥还是先吃饭吧。”
“吉人自有天相，二哥不必担心。”
李世民应了一声，一边吃着饭菜一边说道：
“但愿承乾能在科举之中考出个样子来，他若是成了，朕会好好赏他。”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一笑，在她心里，并不担心，毕竟，李谟现在正跟魏征一起，帮助李承乾，有她们在，就算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