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谟和魏征走进来之前,其实已经在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一会儿,这才走了进来。
茶楼之中,人声鼎沸。
魏征看着茶楼内的三教九流,眉头微皱,压低声音道:“这里面,也太吵了些。”
李谟笑道:“吵才好,越热闹,说明盘口开得越大。”
说罢,他的目光在茶楼之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张桌子上。
那张桌子,只坐着一个身宽体胖的商贾。
方才在门口的时候,李谟就看见了这个人。
满楼的人,都抢着押郑家,押王家,唯有他,拿出一吊铜钱,押在了太子身上。
这让李谟大感兴趣。要知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押太子几乎是血本无归。
不然的话,茶楼的赔率也不可能这么高。
这是摆明了血本无归的事,这个商贾竟然还是义无反顾地将钱押在了太子身上。
也正因为这个举动,显得这个商贾在茶楼内格格不入。
隐约间,李谟听到茶楼中的人对这个商贾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都在看这个商贾的笑话。
此时此刻,那商贾一个人坐着一张桌子,端着茶碗,嘴里碎碎念着什么。
李谟不着痕迹的凑过去听了听。
魏征见状,跟在李谟身后,也竖起耳朵听着那个商贾的话。
“说不准......这次太子能中......”
“一赔十呢,说不准,真能中......”
李谟莞尔,抬步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魏征跟在后头,也跟着在一旁坐下。
那商贾念叨得正入神,忽然发觉身边多了两个人,猛地一愣,警惕地看着他们道:
“两位......这是做什么?”
李谟笑吟吟道:“兄台莫慌,拼个桌而已。”
说着,他语气一顿,道:
“方才在门口,我听到兄台喊了一嗓子,押的太子?”
那商贾闻言,神色这才松了下来,点了点头道:
“不错,是我押的。”
说完,他叹了口气道:
“就因为我押了太子,满楼的人,都笑话我,说我这是往水里扔钱,我就不明白了,至于笑话吗。”
李谟问道:“那兄台为何还要押?”
商贾认真道:
“一赔十啊!”
“万一押中了,我那一串钱回去,能置两顷地!”
“再说了......”
商贾压低声音道:
“我听说,太子殿下这一年多,长进了不少,说不准,这次真能中呢。”
魏征在旁边听着,捋了捋胡须,没有说话。
李谟听到这里,笑了笑,没有接话,转头朝着柜台方向招了招手。
“伙计!”
一名伙计应声小跑过来,点头哈腰道:
“客官,要点什么?”
李谟从袖中取出一袋钱,说道:
“不点茶,押注。”
那名伙计笑着问道:“不知道客官要押谁?”
李谟淡淡道:“押太子。”
说完,他将钱袋子扔给了那名伙计。
那名伙计下意识地接过钱袋,随即就赶到入手一沉,打开袋口,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那名伙计便僵在了原地。
只见钱袋之中,没有一文铜钱。
满满一袋,全是金珠!
伙计看得目瞪口呆,今天来茶楼里押注的人不在少数,也有很多富家子弟前来押注。
但从未有一个人像面前这个年轻人一样,这般出手阔绰。
那名伙计捧着钱袋的手,开始发抖,声音也跟着发颤道:
“客......客官......”
李谟瞅着他,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等着他的下文。
那名伙计半天说不出来一句整话,咽了口唾沫,飞快心算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袋金珠,算下来,少说也值一千贯!
一千贯是什么概念?
足够把这座登科茶楼,连人带楼,整个买下来了!
伙计抬起头,看着李谟,一脸震惊,不敢置信地问道:
“客官,您......您确定吗?”
“这些钱,全押太子殿下身上?”
李谟点头道:“对,全押。”
说完,他又从袖中取出一袋钱,指着身边的魏征,对伙计说道:
“还有这袋,也押太子殿下,算他的。”
“......”
那名伙计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来一袋?!
他哆哆嗦嗦打开第二个钱袋,往里一瞅,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又是满满一袋金珠!
魏征坐在一旁,也看到了钱袋里的数量,看得眼皮直跳,这小子带了这么多钱,扯了扯李谟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僚友,这是不是......太多了?”
李谟小声回道:“魏公,不是说好了,咱们是来支持太子殿下的。”
魏征沉默了两秒,随即别过头,低声道:
“回头,老夫把钱还你。”
李谟嘿然一笑道:
“行啊,等赢了钱,再还也不迟。”
那名伙计捧着两袋金珠,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转身朝着柜台跑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唱道:
“太子殿下......两注!”
起初众人还不以为意,顶多有人看了李谟两眼,脸上带着讥笑,又有人押太子了,这是钱多的没处花吗!
下一秒,只听那名伙计大声道:“两注,两袋金珠,各一千贯!”
“......”
听到这话,登科楼内,霎时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李谟和魏征身上,满眼错愕,一脸震惊。
议论纷纷,乍响而起。
“我刚才没听错吧,那个伙计说的是金珠?”
“没听错,我也听见了,就是金珠,而且还是两袋!”
“整整两袋金珠!全押太子?!”
“这二位是什么来头?疯了吧!”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涌向了李谟方向。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好奇,冲着李谟拱了拱手,扬声问道:
“这位郎君,敢问高姓大名?”
李谟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答话。
众人见他笑而不语,先是一怔,随即哄笑起来。
“还不肯说,怕不是怕输了钱,被人认出来吧?”
“哈哈哈哈!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啊!”
“两袋金珠押太子,这跟往水里扔,有什么区别?”
面对满楼的哄笑,李谟神色不变,淡淡说道:
“这种事,可说不准。”
“万一呢。”
众人闻言,笑声更盛了几分。
唯有那名肥胖商贾,怔怔地看着李谟。
方才他押太子的时候,说的也是这句话。
万一呢。
可满楼的人,都拿这句话笑话他。
如今又来了一位,出手就是两袋金珠,说得跟他一模一样。
那名商贾越想越激动,忽然腾地一下站起身,冲着李谟竖起大拇指,大声道:
“兄台,你真厉害!”
李谟笑了笑道:
“兄台过奖。”
“还未请教,兄台怎么称呼?”
那名商贾咧嘴道:
“免贵姓马,名飞腾!”
“马飞腾......”
李谟念了一遍,笑道:“好名字。”
“飞黄腾达,一听就是能发财的名字。”
马飞腾闻言,嘿嘿直笑,挠了挠头,“过奖过奖!”
李谟看着他,问道:
“马兄,你押了多少?”
马飞腾脸上的笑容一滞,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讪讪道:
“不多......差不多,一贯钱。”
李谟摇了摇头道:
“就这么点?”
“就算押中了,赚的不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