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洞穴最深处的藏品室内,仍被封在冰雕之中的陆川,眼瞳微微一动。
冰封的视野有些模糊,他缓缓转动眼球,打量着这间密室。
四周珠光宝气,水晶与钻石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辉光,墙边立着数柄鞘身华丽的古刀,刀纹隐现。
就在这时,冰雕正前方的空气骤然扭曲恍惚,像是水面被石子荡开涟漪。
一道纤细的身影自虚无中缓缓凝实。
是绯切零。
陆川瞳孔微微一缩,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绯切零一步步走上前,指尖轻轻抚过冰冷光滑的冰面,触感微凉。
她凝视着被封在其中的陆川,片刻后,缓缓后退半步,右手按在腰间太刀的柄上。
“噌——噌噌——!”
三道凌厉至极的刀光瞬间撕裂空气,快得只余下残影。
坚硬厚重的冰雕应声碎裂,切面整齐如镜,瞬间被切成无数碎块,散落一地。
陆川从融化滴落的冰水之中走出,微微甩动头发,抖落身上的水珠。
他抬眼看向绯切零,眉梢轻挑,带着几分意外。
“你怎么在这?”
绯切零收刀入鞘,动作干脆利落,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绊斩还在你身上,我随时都能感知到你的状态,而且……我能随时出现在你身边。”
她说完,转头扫了一眼满室珍宝,语气忽然轻了下来,带上几分少女独有的幽怨。
“不过……你来富士山,为什么没带上我。”
陆川愣了一下,挠了挠脸颊,有些含糊地开口。
“这……这次行动有点危险。”
其实他只是忘了。
绯切零却以为陆川是担心她的安危,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抬眸看向他时,眼神已然变得无比坚定。
“我知道我现在不算强……但这段时间,我拼了命地修炼,我保证,至少……不会再拖你的后腿了。”
她眼中闪烁着执拗而认真的光,那副模样,显然是赶不走了。
陆川看着她,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注意安全。”
“这里应该是雪女的巢穴,外面有二十个泥人,那个雪女……现在正在泡澡。”绯切零望向密室大门,轻声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陆川再次挑眉。
“我的新能力。”绯切零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
如今的她,已能清晰感知数十米内的一切动静,更能通过妖气,判断对手的实力。
“那个雪女,大概有神隐的实力,剩下的泥人,不过是些不入流的野祟。”
“那就悄悄溜出去。”
陆川说完,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指尖抵在木门上,缓缓拉开一条细缝。
确认外面暂无动静后,他身形一矮,顺势溜出门外,贴紧墙壁隐蔽。
绯切零也紧随其后,与他一同躲在暗处。
前方不远处的泥潭里,二十个泥人偶正滚作一团,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有察觉这边的异动。
陆川眉头微蹙,不再犹豫。
体表瞬间泛起细密的银色微光,无数纳米粒子飞速覆盖全身,化作一层战术装甲。
下一刻,光学迷彩启动,他的身影直接融入环境,彻底隐去身形。
他伸手握住绯切零的手腕,纳米粒子顺着触碰蔓延而上,将她也一同纳入隐形范围。
绯切零看着自己一点点消失的双手,眼中满是惊讶。
“这是什么术式?”
“科技的力量。”
陆川唇角微扬,拉着她放轻脚步,缓缓朝洞口移动。
路过泥潭时,他余光扫了一眼仍在疯玩的泥人们,见它们毫无察觉,便稍稍加快脚步,带着绯切零一路无声地走出洞穴。
刚一出洞口,漫天鹅毛大雪便迎面扑来,落在肩头,瞬间将两人的轮廓重新勾勒出来。
陆川索性解除光学迷彩,纳米粒子收回体内。
他回头望了一眼被风雪遮掩的洞口,不再多留,拉起绯切零,在茫茫白雪中一口气奔出很远。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处山洞,两人才停下脚步。
“不知道番长她们怎么样了。”
陆川掏出手机,却发现依旧无法开机,他眉头微锁,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
“你想去哪里?”
一道慵懒而空灵的女声,突兀地自四面八方响起,仿佛风雪本身在说话。
陆川猛地抬头,警惕扫视四周。
绯切零瞬间拔刀,与他背靠背站定,眼神锐利如刃,戒备着每一片飘落的雪花。
陆川手背银白色的妖力缓缓流淌而出,在掌心凝聚成形,化作绊斩。
拇指抵住刀镡,随时准备出鞘。
前方,漫天风雪骤然汇聚,层层堆叠,渐渐塑造成一个雪人的轮廓。
下一秒,雪人崩解又重塑,化作一道纤细而冷艳的身影。
八重雪织撑着一柄朱红色的油纸伞,缓步自雪中走出。
冰蓝色的眼眸微微弯起,带着戏谑与玩味,静静看着两人。
“你是谁?”陆川神色平静,目光锐利如刀。
“呵呵……你可以叫我八重雪织。”雪女轻笑。
“你把我抓走,是为了什么?”
八重雪织伞尖微转,笑意更深,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霸道。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看上你了。”
“哈?”
陆川与绯切零同时一怔,脸上写满诧异。
“你可是我第一个,想要收藏起来的男人,难道不觉得荣幸吗?”
陆川刚要开口反驳,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高空轰然落下。
“他可不是你的藏品。”
声音熟悉到让两人心头一紧。
是陆月。
一道黑影自天际骤然俯冲而下,重重砸在雪地之中。
“嘭——!”
气浪炸开,飞雪漫天激扬。
待雪雾缓缓散去,一道身着黑色高领毛衣的身影,静静立在陆川与八重之间。
她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雪山的严寒,神情淡漠,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直视八重雪织。
八重雪织微微一怔,显然认出了她,也意外她会出现在此地。
“是你。”
“抱歉了,八重。”陆月笑意冰冷,“他必须死在我的手上。”
“哦?”
八重雪织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语气转寒,“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我看上的东西,从来不会放手。”
话音落下,天空中的风雪骤然变得狂暴。
陆月眉尖微挑:“你确定要和我动手?”
“呵呵,我知道你神通广大,就算是酒吞,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八重雪织抬手,将手中红伞轻轻抛向空中,“但这里……是我的雪山!”
油纸伞在空中轰然散开,与漫天风雪融为一体。
一场恐怖的暴风雪瞬间成型,并且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扩张,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积雪,刮得陆川衣袍猎猎作响。
陆川并不畏惧严寒,可身旁的绯切零就没那么好受了。
她依旧穿着平日里的便服,在这极寒暴风雪中,鼻尖很快冻得通红,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陆川看在眼里,眉头一蹙。
他转头望了一眼正与八重对峙的陆月,随后直接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在绯切零肩头,将她裹得严实,随后拉着她缓缓向后退去。
“我……我说过,不会再给你添麻烦。”绯切零咬着唇,倔强地想要把大衣脱下来。
“听话。”
陆川语气忽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按住了她的手。
绯切零身子一僵,抬头看了他一眼,终究不再挣扎,安静地任由他拉着,一步步退到风雪稍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