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托着她，一波一波，把她推向更高的地方。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她只知道她想一直这样飘下去，一直在他怀里。
就在这时，她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低，就在她耳边。
带着微微的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师父。”
那两个字，像是滚烫的烙铁，狠狠印在她心上。
孙悟空的心，狠狠跳动着。
咚。
咚。
咚。
那心跳太快了，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想起刚才自己还坏笑着让他叫师父，没想到他真的叫了。
在这种时候，用这种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地喊。
她的眼眶忽然湿了。
不是难过，是别的什么。
是那种被珍视的感觉，是那种等了五百年终于等到的感觉，是那种……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感觉。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听见他说。
“等找到孩子后，我们成亲吧。”
孙悟空愣住了。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眼睛里，此刻只有她一个人。
“好。”
下一秒，更凶猛的攻势袭来，把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他吻她，吻得比刚才更用力，更疯狂，更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她的手指收紧，指甲在他背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她的头微微扬起，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嘴唇微微张开，溢出那些她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
月光静静地照着。
红绸轻轻地飘着。
红喜字贴在窗上，安静地见证这一切。
夜还很长。
很长。
……
翌日。
孙悟空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得老高了。
阳光从窗棂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晒得她浑身发懒。
她眯着眼，在被窝里拱了拱，不想起来。
大红被褥软绵绵的，裹在身上舒服极了。
她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旁边。
空的，凉的，人早就不在了。
她想起昨晚的事，脸又热了一下。
可她是孙悟空，齐天大圣孙悟空，怎么能被这点小事难倒？
她深吸一口气，爬起来，随便套上衣服，推门出去。
……
院子里，阳光正好。
老槐树的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摇晃，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那口古井静静地立着，井沿上的青苔被阳光照得翠绿翠绿的，像是镀了一层釉。
青石小路从门口一直通向堂屋，每一块石头都被磨得光滑发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而院子中央，摆着一张石桌。
桌上满满当当，全是菜。
杨戬正站在桌边，把最后几道菜摆好。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长袍，衣摆垂落，腰间系着那条冰蓝玉髓带，垂着一枚镂空云纹玉佩。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那张脸，依旧是冷峻得不像话。
眉眼如刀削，鼻梁高挺如峰，薄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距离感。
可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里，此刻却柔和了几分，像是冰川之下暗涌的暖流。
他摆好菜，直起身，一抬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孙悟空。
那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便再也移不开了。
厨房那边，两道身影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杨绫。
她一袭白衣，裙摆随着步伐轻轻飘动，像一朵行走的云。
黑发如瀑，垂落腰间，只在鬓边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色珠花。
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得那张本就绝美的脸愈发剔透。
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出尘的清冷，可那双眼睛，却灵动得很，像是藏着两汪会说话的泉水。
她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碗，碗里热气腾腾，不知道是什么汤。
跟在她身后的是啸天。
一袭青灰短袍，腰间系着那串银铃，走一步，响一声，叮叮咚咚的，清脆得很。
她的面容清秀，不是那种惊艳的美，却越看越耐看。
眉眼间带着一股沉静的气质，像是山间的幽兰，不争不抢，却自有一番风骨。
她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是几碟精致的小菜，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杨绫一抬头，正好看见站在门口的孙悟空。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漫到脸上，最后在嘴角绽开。
“哎呀，姐姐可算是醒了？”
她的声音清脆，像是山间的黄鹂，带着明显的打趣。
“姐姐还是那么爱睡，不过，我记得你以前闻到饭菜香就被勾得醒来了，今日怎么——”
她顿了顿，眼珠子往杨戬那边转了转，笑得更加狡黠。
“这么迟呀？”
啸天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忍不住捂嘴轻笑。
那双沉静的眼睛里，也带上了几分促狭，肩膀微微抖动着。
孙悟空的脸，腾地热了一下。
那热度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烧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她是孙悟空，齐天大圣孙悟空，怎么能被一个小丫头打趣住？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
“还不是因为绫儿的事，”她说，声音故意压得很沉稳，“昨日一直在操劳……”
话还没说完，杨绫就接了过去。
“姐姐是为绫儿之事操劳？”
她眨了眨眼，那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里面全是狡黠的光。
“还是为二哥之事操劳呀？”
孙悟空的脸，彻底红了。
那红从脸颊蔓延到脖子，又从脖子蔓延到耳朵尖，整个人像是煮熟了的虾。
她瞪了杨绫一眼，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揪她的耳朵。
“好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杨戬站在那里，看着孙悟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柔和了几分，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那两个字，很轻，可那意思很明显。
别打趣她了。
杨绫吐了吐舌头，乖乖闭嘴，可那脸上的笑，一点都没收住。
她端着碗走到桌边，放下汤，然后冲孙悟空做了个鬼脸。
孙悟空瞪着她，正要说什么，却被一道声音打住。
“哈哈哈哈哈！可真是巧啊！”
一道爽朗的大笑声从院门传来，震得树上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