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心里有了数。
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跟着走。
又走了一阵，到了一处僻静的山谷。
四周全是陡峭的岩壁，高耸入云，只有来路一条。
岩壁上爬满了藤蔓，密密麻麻的，像是无数条蛇盘踞在那里。
阳光几乎照不进来，只有几缕从极高的岩缝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像是舞台上的追光。
那白发女子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他们。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方才的温和完全不一样了。
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狡黠，几分顽皮，还有几分小孩子式的炫耀。
她抬起手。
孙悟空早就等着了。
她刚要动，杨戬的手轻轻按在她手臂上。
就那么一按。
孙悟空愣了一下，看向他。
杨戬没有看她，只是看着那白发女子，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那白发女子的法术已经到了。
一道光芒从她掌心飞出，落在孙悟空和杨戬身上。
孙悟空只觉得身子一僵，动不了了。
她挣了挣，没挣脱。
她又挣了挣，还是没挣脱。
她看向杨戬。
杨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他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慌张，没有任何意外，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着孙悟空，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场戏。
孙悟空心里有数了。
她也不慌了，只是看着那白发女子。
那白发女子拍了拍手，那动作轻快得很，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差点坏了我的大事！”她说，声音里满是庆幸，还带着一点小女孩的雀跃。
孙悟空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聊天。
“大事？你一个小女孩，变成族长的模样，能有什么大事？”
那白发女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瞪大眼睛，看着孙悟空，那双眼睛又大又圆，此刻瞪得溜圆，像两颗黑葡萄。
“你怎么看出来的？”她问，声音里满是惊讶，还带着一点不服气。
孙悟空咧嘴笑了。
那笑容，带着点痞气，带着点得意，还带着点“你瞒不过我”的笃定。
“因为你很明显啊。”她说，语气里满是调侃。
“从我们跟着你走开始，你一路上看见蝴蝶都想扑。就刚才路过那片花丛的时候，一只黄蝴蝶飞过去，你脚步都慢了，眼睛追着那蝴蝶转了半圈，要不是我们走得快，你早就扑过去了。”
那白发女子的脸，一下子红了。
孙悟空继续道，越说越来劲。
“还有那些小狐狸。人家跑过来嗅我们的脚，你低头看它们的时候，那眼神，恨不得蹲下去跟它们玩。要不是你在假扮苏唯，早就抱起来亲了。”
那白发女子的脸更红了。
“还有你走路的样子。苏唯是族长，年纪也大，走路稳重得很，一步是一步，从不乱跳。你呢？走几步就想蹦一下，看见好看的石头都想踢一脚。”
她顿了顿，笑得眉眼弯弯。
“这么明显的小孩子心性，我要还看不出来，那我这双火眼金睛就白长了。”
那白发女子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跺了跺脚，恼羞成怒道，“既然你们看破了，就更不能放你们离开了！”
她一叉腰，那模样活像个赌气的小丫头。
“放心，等我成功出谷找到人后，自然会回来解掉你们的定身术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
又走了两步。
然后她停下脚步。
因为她身后，传来一股威压。
那威压太强了，强到她迈不动步子。
强到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强到她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她僵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
然后她慢慢转过头。
身后，那个一直没动的黑衣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
离她只有三步之遥。
那张脸，冷得像是千年寒冰，眉眼如刀削，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
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此刻正看着她。
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那目光，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戬看着她，淡淡开口。
“法术不错。”他说，声音很轻，很淡。
“可惜用错了人。”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女子只觉得身子一僵，动不了了。
她瞪大眼睛，看看杨戬，又看看孙悟空，又看看杨戬，满脸都是委屈。
孙悟空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女子被定在那儿，动弹不得，只能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她。
孙悟空也不急，就蹲在那儿，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那女子终于憋不住了。
她开口了，声音又细又软，带着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们欺负人……”
孙悟空也不否认，反而咧嘴笑了。
那笑容，带着点痞气，带着点得意，还带着点无赖劲儿。
“你都敢暗算我了，我就不能提前防备了？”
她蹲在那儿，歪着头看着那小女孩，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促狭。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懂不懂？”
女子被定在那儿，动弹不得，只能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她。
那双眼睛转了转，忽然闪过一丝不服气。
“你们两个人，”她开口，声音又细又软，可那话里的倔强劲儿一点都不小，“我自己一个人，就是不公平！”
孙悟空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更欢了。
“行行行，不公平不公平。”
孙悟空站起身，拍拍手，然后一挥手，解掉了小女孩的定身术。
而后她又摇摇手，示意杨戬不要插手。
女子只觉得身子一松，终于能动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瞪了孙悟空一眼，然后看向杨戬。
杨戬站在那里，面色如常，没有任何表情。
女子咬咬牙，又抬起手。
“定。”
孙悟空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女子又动不了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孙悟空，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孙悟空蹲在她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
“怎么？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