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博弈
午后，日头正烈，三皇村被蝉鸣和热浪裹得安静，连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都蔫头耷脑地垂着。
突然，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像两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村子的沉寂。
那声音越来越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狭窄的村道上盘旋，惊得鸡飞狗跳，也让原本躲在屋里纳凉的村民纷纷探出头来，眼里满是诧异。
不久前，这两辆警车还停在村委会门口，车身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车门打开，几位身着藏蓝色警服、头戴大盖帽的警察走了下来，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有力。
他们径直走向村长老宅，将横行乡里十多年的黄郎、他的大儿子黄兴，还有四弟黄豹一并控制住。
冰冷的手铐“咔嗒”一声锁在三人手腕上，那声音在寂静的村里格外清晰，像是敲在所有村民心上的警钟。
随后，警察押着三人快步走向警车，车门关上的瞬间，警笛声再次响起，在村民们混杂着惊讶与舒坦的目光中，呼啸着驶离村子，只留下扬起的尘土慢慢消散。
黄郎一家在三皇村作恶多年，霸占良田、克扣补贴、欺行霸市，村民们敢怒不敢言，如今这棵“毒瘤”被连根拔起，大家心里像揣了块冰西瓜，又凉又爽。
有老人坐在门槛上，手里的蒲扇摇得飞快，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嘴里念叨着：“可算等到这一天了，以后日子能清净了。”年轻人则聚在村口，兴奋地讨论着，声音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不过，村里也有部分黄姓村民，心情复杂得很。
他们看着警车远去，心里虽也觉得解气，可毕竟同宗同源，脸上总有些挂不住。
有位黄姓大妈拉着邻居小声说：“都是一个姓的，这下全村人都看着呢，以后出门都觉得别扭。”
今天第二波警笛又响了起来。村民们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纷纷走出屋子，伸长脖子往村口望去。
只见警车再次停在村委会门口，这次，姜昊陪着新来的梁锦诗书记，正带着几位警察往黄文昭家走。
“黄文昭被警察带走了？”有人率先发出疑问，声音里满是惊讶。
“活该！那缺德玩意儿，平时就没干过好事，跟黄郎走得近得很，指不定犯了啥错！”立刻有人接话，语气里满是谴责。
“不对啊，黄文昭就是个农民，警察为啥抓他？”也有村民摸不着头脑，小声嘀咕着。
“你还不知道？他上午把新来的梁书记给打了！”知情的村民压低声音，把消息传了出去。
“我的天，这么大胆？梁书记是来帮咱们村搞发展的，他居然敢动手！”
“我看他不止打人这么简单，平时跟黄郎混在一起，说不定还有别的犯法事呢！”
“就是，咱们三皇村早就该把这些害虫清理干净了，不然啥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子？”
“上级派梁书记来，就是想带咱们致富，听说还要搞特色种植、建加工厂，刚开个头就有人捣乱，真是无法无天！”
“还有姜昊，人家回村之后，自己掏钱把种不出庄稼的荒田高价承包了，还给村民开比城里还高的工资，这么好的事，怎么就有人看不惯呢？”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此起彼伏，目光追随着警车，直到它消失在村道尽头。
大多数人都在谴责黄文昭，觉得他破坏了村里的发展机会，也辜负了大家对好日子的期盼。
另一边，姜昊和梁锦诗送走警察，回到村委会办公室。姜昊脸上带着笑意，看向梁锦诗说：“梁书记，现在黄文昭被抓，正是找黄文斌问话的好时机，你和蔡贤云副主任该出面了。”
梁锦诗点点头，转头看向一旁的蔡贤云：“好，我们马上就去。蔡副主任，你这边没什么顾虑吧？”
蔡贤云挺直腰板，语气果断：“没有的，梁书记。我们现在就去，争取问出背后的根源，彻底解决后患，不能再让这些人影响村里的发展。”
二人说走就走，很快就到了黄文斌家。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女人的埋怨声。
“我早就跟你说，别跟黄郎那些人掺和，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黄文昭都被警察抓走了，要是你也被抓，我和孩子怎么办？”黄文斌的妻子月娥站在屋中央，双手叉腰，眉头皱得紧紧的，看着坐在凳子上抽闷烟的黄文斌。
黄文斌手里夹着烟，烟灰簌簌往下掉，身子微微发抖，声音带着不安：“我本来不想去的，是黄文昭三番两次找我，都是本家弟兄的，面子上抹不开。我想着就是去看看，他们说能多给点钱，也能沾点好处，哪知道黄文昭居然敢打梁书记……”
“你呀你！黄郎在的时候，你跟着瞎折腾，也没见你得啥好处，现在还不长记性！”月娥越说越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黄文斌低着头，不敢反驳，心里又怕又悔，手指夹着的烟都快拿不住了。
他满脑子都是黄文昭被抓的场景，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蔡贤云响亮的声音：“文斌哥在家吗？”
月娥和黄文斌吓得同时一哆嗦。
月娥赶紧收住埋怨，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一看，只见蔡贤云走在前面，梁锦诗跟在后面，两人神色严肃。
月娥心里一紧，小声说：“是蔡副主任啊，文斌在家呢，你们找他有事？”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梁锦诗，眼神里满是惊恐。
“没啥大事，就是找文斌哥问点情况。”蔡贤云一边说，一边抬脚走进屋里，梁锦诗也跟着走了进来。
黄文斌看到两人，吓得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梁锦诗和蔡贤云。
月娥赶紧从墙角拿起一条有些脏的毛巾，在凳子上胡乱擦了擦，不安地说：“梁书记、蔡副主任，你们坐。”
梁锦诗没在意凳子干不干净，径直坐了下来，悄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然后抬头对黄文斌说：“你们也坐吧。”
“哎，好，好。”黄文斌这才缓过神来，哆哆嗦嗦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得手心都冒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