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一触即发。
奥莱斯的手重重搭在金属长方体上,只听噗嗤一声闷响,箱体向两侧弹开,一对边缘布满锋刃的飞轮赫然展露。
刃身缠绕噼啪跳动的电光,狂暴的力量隔着数米便扑面而来。
奥莱斯攥紧连接飞轮的厚重铁锁,脚下地砖崩裂,整个人猛得冲出。
他的打法极尽狂暴蛮横,两条铁锁轮动挥舞,两只高速旋转的飞轮如同呼啸的绞肉机直扑莎拉。
蓝白色电浆顺着飞轮不断泼洒洒落,将整片广场照得忽明忽暗。
莎拉抬眼,眼底翻涌着紫粉色的以太流光,一层半透明、泛着暗紫纹路的秽盾瞬间在她周身铺开,秽盾屏障嗡鸣震颤,将电浆冲击大半卸去。
她脚下泛起秽浊流界的淡淡虚影,身形一晃便消弭在原地。
下一刻数道泛着妖异紫光的飞剑自虚空中骤然射出。
交错切割,逼得奥莱斯不得不抡动飞轮格挡,金属碰撞迸溅出漫天火花。
飞剑攻势尚未消散,莎拉已然近身。
她开启控制技,紫光一闪,身形骤然下砸,紧跟着转身横挥、接续第二记斩击,短暂停顿后向上挑撩,最后纵身跃起,重剑带着原初以太的威压轰然劈落。
一连串攻势连绵紧凑,没有留给对手半点喘息空隙。
奥莱斯咬牙硬扛,飞轮横挡在身前,胳膊被斩划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狼希人灰黑色的皮毛往下淌。
他全然不顾伤势,借着对方劈砍的力道再度抡起飞轮反击,贯彻着以伤换伤的打法。
飞轮的利刃割开莎拉的以太气场,却被外层的秽盾层层消解,很难真正伤到她的本体。
几回合交手下来,高下已然分明。
秽盾庇护之下,莎拉始终如一,原初以太赋予她的力量稳稳压制住单枪匹马的奥莱斯。
可狼希人没有半分退缩,狼瞳赤红,每一次挥锁都用尽全身力气,哪怕伤口增多,依旧疯狂向前扑杀。
广场的远处,柳菲、陈云遐与阿罗斯静静观战。
奥莱斯率先出手,一来是试探这位原初以太承载体的深浅,二来也是为同伴争取时间,搜寻对方防御的破绽。
阿罗斯眉头微蹙,望着场中悍不畏死的奥莱斯,低声喃喃。
“奥莱斯今天怎么这般……癫狂,简直是……”
阿罗斯本想说怎么像疯狗一样,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陈云遐侧过头,压低声音偷偷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奥莱斯可是某个大家族的赘婿,家里那一位是实打实的妻管严。
奥莱斯平日里没少跟我们私下吐槽,虽说他并非人类,他家那位那可是实打实的母老虎。
估摸着,是借着打仗发泄积攒许久的家庭压力,再说,他也三十好几了……”
阿罗斯瞬间恍然,连连点头。
“原来是这样,万幸,我只喜欢我的阿白。”
陈云遐和柳菲闻言齐齐翻了个白眼。
和阿罗斯相处久了,二人再清楚不过,这位傀儡师口中的阿白,是他亲手打造出来的第一具人偶。
合着这几个男人里,就没几个是寻常正常人。
玩笑转瞬结束。
场中巨响轰鸣,奥莱斯纵然勇猛凶悍,可在秽盾持续的庇护下,已然渐渐落了下风,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动作也开始出现迟滞。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柳菲沉声开口。
三人对视一眼,当即一齐冲杀上前。
鸟希人柳菲腾空而起,羽翼掠起一阵劲风,悬浮在半空之中。
手中新式以太枪械迸射出一道道锐利的以太弹,从远距离不断袭扰莎拉,弹雨接连轰击在秽盾表层,激起一圈圈紫色涟漪。
陈云遐抬手将面具覆于面庞,诡异的力量骤然附身。
一层层坚韧的纸甲迅速铺满他的周身,手中握持一杆通体由纸张构筑的长枪。
纸张看上去轻薄柔软,枪尖却泛出冷冽寒光,坚硬不输精钢。
她脚步踏地,纸枪撕裂空气,直刺莎拉的中路。
阿罗斯则迅速抽身向后,借着建筑阴影与树木掩护隐去身形。
作为傀儡师,他的本体肉身十分脆弱,绝不适合正面接战。
他指尖以太微光流转,召唤出一具造型诡异的战斗人偶。
人偶双足化为尖锐的长刺,一手握持寒光长剑,另一只手臂变形为炮管,陶瓷制成的眼珠跳动着刺目的红光。
这诡异狰狞的造型,每一次召唤,都让柳菲与陈云遐心底一阵发毛。
不得不说阿罗斯的审美实在诡异,她们欣赏不来。
人偶踩着尖刺在地面飞速窜动,长剑劈砍,炮口接连轰出以太炮弹,从侧方袭向莎拉。
四人就此形成合围。
飞轮的电光、半空的以太弹雨、纸枪凌厉突刺、人偶的剑炮齐鸣,四面八方的攻势如潮水般接踵而至。
莎拉要同时招架来自四面八方的进攻,顾此失彼,周身的秽盾被轮番消磨,屏障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一时间竟被死死压制住,步步向后退却。
但莎拉并没有被彻底打乱方寸。
在招架轮番攻势的同时,她的目光冷静扫视着四名虚狩队员,在飞快衡量每个人的强弱。
奥莱斯肉身强悍,并且根本是不要命的打法。
柳菲身居高空,并且有意保持距离。
陈云遐身披纸甲,攻防兼备。
唯独隐匿起来的阿罗斯,肉身强度是四人之中最低,全部战力都依托傀儡输出,只要击溃本体,攻势便会直接土崩瓦解,是整支小队最致命的缺口。
阿罗斯:???
所以我是最弱的?
莎拉融合原初以太本源之后,对以太的波动痕迹感知敏锐到极致。
纵然阿罗斯依靠能力隐匿了身形,可他持续向人偶输送以太的细微轨迹,依旧逃不过莎拉的捕捉。
她已经精准锁定了阿罗斯的藏身之处——一棵高大的乔木树冠之上。
阿罗斯正蜷缩在枝叶之间,全神贯注操控着人偶作战。
心中计策转瞬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