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狼嘶吼再起,全身血气翻涌如潮,身形骤然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挟着扑杀之势,直噬杨戳咽喉!
杨戳不闪不避,双目如电,迎着血影正面撞上!
砰!砰!砰!
拳爪交击,声如裂帛;血肉相撞,震耳欲聋。
狂暴气浪层层炸开,整座山谷回荡着连绵不绝的爆鸣。
又是一记狠撞,巨狼重重砸进身后一棵参天巨木,树干应声而断,它则重重摔落在地,溅起漫天尘土。
杨戳眸光一亮——它伤得不重,但那身血煞之气正疯狂反噬自身血脉,若再拖片刻,筋脉必枯,战力将十不存一。
杨戳心头一热,暗自畅快——没想到这头血色巨狼竟如此轻易便被自己钳制在掌中。
它虽凶焰滔天,可杨戳压根没把它当回事。如今他已是玄尊后期修为,稳稳压它一头,碾它不过弹指之间。
嗷——!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从狼口炸开,那庞然身躯上翻涌的血煞之气骤然溃散,如潮水退尽;猩红雾霭寸寸剥落,一缕刺目的鲜血顺着它獠牙缓缓淌下。
败了。彻底没了再战之力。
“卑贱虫豸,竟敢背后偷袭本皇?今日不将你抽魂炼魄,难消我恨!”血色巨狼强撑着爬起,咳着血沫,双目赤红如焚,死死盯住杨戬,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杨戬眼皮都未抬一下,脚下轻踏,一道尖锐如刀的灵魂风暴已呼啸而出,直劈狼首!
巨狼瞳孔骤缩,忌惮之色一闪而过——杨戳出手太快,容不得半分迟疑!它厉爪暴挥,腥风裹着血光横扫而出,欲逼退对方。
杨戳嘴角微扬,冷笑浮面,心念一动,灵魂风暴轰然暴涨,如黑云压顶,兜头罩向巨狼!
巨狼眼中戾气狂涌,牙关猛咬,巨口豁然张开——
轰!一枚滚烫灼目的血珠喷射而出,拖着刺耳尖啸,迎面撞向风暴核心!
嘭!
闷响炸开,血光爆裂,漫天赤雨簌簌洒落。
吼——吼——吼——!
狼啸再起,震得山石簌簌崩落。它喉间血光翻涌,猛然吐出一道赤红风刃,撕裂虚空,带着斩断万物之势,朝杨戳脖颈疾斩而下!
杨戳脸色一凛——这速度远超预判!心口微沉,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巨狼瞥见他变色,唇角竟勾起一丝讥诮。
杨戳眼睁睁看着那道血刃擦着额角掠过,发丝瞬间焦卷。
杨戬双眸倏然眯起,眸底阴云密布。
“小畜生,今日定叫你神魂俱灭!”巨狼声音嘶哑冰冷,字字淬毒。
“呵,就怕你没这本事。”杨戳语声淡漠,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闪至狼后,右腿化作一道残影,挟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出!
巨狼正倾力扑击,全然不防身后突袭。劲风压体刹那,它瞳孔猛缩,慌乱扭身——终究慢了半拍!
咔嚓!
腿影狠狠砸中颈侧,整具躯体如断线纸鸢般斜飞出去,重重砸进岩壁,碎石轰然迸溅。
杨戳懒得再耗,身影一晃已立于狼侧,五指如铁钳扣住它尾椎,臂膀一振,竟将这数丈巨兽生生提起!
巨狼浑身一僵——它分明感知到,眼前这人气息之浑厚、力量之霸道,早已远远凌驾于它预估之上!
不妙!
它心头警铃狂鸣,当即疯狂挣扎,四肢乱蹬,利爪狂刨空气。
可就在它癫狂甩动之际,杨戳指尖一点,灵魂风暴已如惊雷贯顶,直轰其识海深处!
截教大殿,林海的道场里,竟来了位意想不到的访客。
“太乙真人屈尊驾临,不知有何指教?”林海挑眉轻笑。这位乾元山的高人素来孤傲清冷,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怎会踱步至此?
太乙真人神色略显局促。满天神佛皆传,林海乃隐世准圣,凡得他点拨者,修行之路无不豁然贯通、扶摇直上。
“吾道途遇滞,敢问林海道友,可有破障之机缘?”
林海闻言大喜,正巧手头新撰一卷秘典,倒可借太乙真人之手印证一番:“吾观天机流转,西牛贺洲有道友一场造化,只待君往,机缘自现。”
西牛贺洲?
那不是西王母执掌的仙域?
太乙真人听罢,心头微震,半信半疑,却也按捺不住试一试的念头。
毕竟洪荒三界早有传言,说这林海通玄知命、推演如神,连混沌缝隙里的气运起伏都逃不过他双眼——既如此,何不走这一遭?
“多谢林海道友指点,老朽这便启程。”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振,身形已掠出殿门,直向西方纵去。
太乙真人刚走,大殿内诸神面面相觑,惊愕难掩:谁曾料到,这位深居简出的隐修,竟真能掐准西牛贺洲这等重地里一位上古真人的命数转折?
忽见一位金袍老者缓步起身,眉眼含笑,朝林海拱手作礼:“敢问林兄,此番窥破太乙真人的气运脉络,可曾有所得?”
此人正是阐教四圣之首、玉虚宫主。
林海抬眼一扫——此人乃元始天尊座下五弟子中锋芒最盛者,然与师尊相较,终究差着一层天堑。
他心知其身份,却只轻轻摇头,并未开口。
众大罗金仙一时怔住,旋即了然:此人来历必极隐晦,或许牵涉旧劫,或许藏有禁忌……
既不愿言,便不追问。修道之人,最懂分寸二字——强探他人因果,反伤己道。
“林海道友,此次老君设宴广邀群仙,不知可愿赴席?”一名阐教二代弟子起身抱拳问道。
另一头,太乙真人甫入西牛贺洲,便毫不迟疑,直闯西王母宫,径寻西王母。
西王母抬眸望见故人,心头微澜暗涌。眼前这位昔日同门,早已被她亲手逐出山门。虽未断尽香火情,却也再无师徒名分。刹那间,她指尖轻抚案上青铜镜,竟觉时光如刃,削得旧影斑驳。
太乙真人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窥伺,压低嗓音道:“妹子,老君大宴将至,咱们是否该动一动?那林海绝非寻常散修,他身上怕是有我们久寻不得的东西。”
西王母眸光一凛,寒星般锐利:“你打什么主意?”
“你我同出一门,联手方稳。若有契机,共享不迟。”
“少来这套虚情。我的事,自己料理。”
“那……你打算如何?”
“不急。你先回,等我传信。”
太乙真人喉结微动,心底泛起一丝涩意——本想借她之势撬开一线机缘,谁知她冷得像块万年玄冰。可转念一想,当年自己确曾为争一卷《九曜真解》,在她闭关时毁她三重护阵、损她两道本命符……她这般疏离,倒也合情。
“好,我候你消息。”他颔首,转身离去,背影沉静,却掩不住袖中手指悄然收紧。
西王母静立原地,目送他身影消于云霭,眸底浮起一缕幽微难辨的光——他来,她早有预料;他所图,她亦了然于心。
……
太乙真人离了西王母宫,不向东归,反折身疾掠,如一道银线撕裂长空,顷刻间坠入一片浩渺水泽。
此湖横贯西牛贺洲腹地,占去半境灵壤,湖面蒸腾紫雾,水底游弋蛟螭,岸畔栖息白鹤,实为天地孕养的一处洞天福源。他蛰伏多年,只为在此地攫取一道失传已久的先天水脉之精。
可脚尖尚未沾水,一股森然威压骤然压顶,似千钧山岳当头镇落!
“谁?!”
他猛抬头——只见半空悬着一道墨色人影,双目平平无奇,却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一眼望去,魂魄都似要被吸进去。
太乙真人脊背一僵,冷汗悄然沁出额角。
“阁下何方神圣?”
“你又是哪路人物?”
两人隔空对峙,太乙真人指节发白——此人气息如渊似海,分明与自己同列大罗巅峰,甚至更沉、更晦、更不可测。
“吾乃此界之主,红云老祖。”
红云老祖!
太乙真人瞳孔骤缩,脸皮一紧。万没想到,竟在此处撞上这位失踪多年的上古巨擘!
但他并未退步。虽知修为悬殊,却未生怯意——袖中一张赤纹金符已悄然贴于掌心,此符出自鸿钧亲授残卷,专克散仙劫力,足可硬接一记散仙巅峰之击。
来者竟是红云老祖!可既为同门,何必故作生分?不知您驾临此地,所为何事?太乙真人神色沉静,目光如刃,直刺那团幽暗人影。
哈哈……此番登门,专为助你摘取大罗道果——你,接是不接?
黑袍人仰天长笑,声如裂帛。
太乙真人脊背一紧,心头猛震:此人竟真要帮自己?他万没料到!可转念一想,又倏然警醒——红云老祖何等人物?贪得无厌、锱铢必较,若知这道果藏于九死之局,岂会白白送命?分明是设下香饵钓金鳌!
红云老祖所言,当真?太乙真人眸光一凛,寒芒乍闪。
千真万确!
那……可有代价?
简单——你夺果,我收果。
休想!
那就莫怪老夫翻脸无情——杀!
话音未落,红云老祖五指成爪,裹着阴风悍然拍出!太乙真人瞳孔骤缩,拂尘急舞如银龙腾空,却仍被掌劲轰得倒飞百丈,喉头一甜,鲜血狂喷。
老贼!欺人太甚!
他抹去唇边血痕,双目赤红似燃,堂堂阐教十圣之一,何曾遭此折辱?这口气,他咽不下!
哼!老夫才不管什么体面不体面。若非圣母娘娘亲授法旨,命我襄助于你,你早成我掌下齑粉!再敢推诿,老夫便亲手斩了你——别忘了,这方天地,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