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一股腥风自他口中炸开,化作漩涡般的吸力,裹挟着黑雾,朝太乙真人当头罩下!
不——!
太乙真人瞳孔骤缩,元神轰然激荡,转身便遁!
他清楚得很——若被这股力量缠住,元神必被抽干嚼碎,只剩一具空壳,三魂七魄尽数湮灭,永堕虚无!
小东西,别白费力气了!
冥王魔君斜睨着他狼狈腾挪的身影,眸中幽光灼灼,满是垂涎与戏谑。
此刻太乙真人体内,数万缕灵魂之火正疯狂燃烧,拼死抵住那吞噬之力;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浸透道袍,四肢不受控地剧烈痉挛——每一分坚持,都在撕扯神魂。
他知道,再拖片刻,自己就要被生生拖垮,元神溃散,连转世的机会都不剩!
不……我不认命!
他喉间滚出一声闷吼,声如裂帛。
已到绝境,唯有搏命一击——否则,便是灰飞烟灭!
既不肯低头,本君成全你!
冥王魔君冷哼出口,吸力陡然暴涨数十倍,空气都为之扭曲塌陷!
区区金仙初期,也敢跟本君叫板?痴心妄想!
今日——你命就留在这里!
嘿嘿……
狞笑未歇,他猛然张口,一道血芒破喉而出,快如惊雷,直贯太乙真人面门!
那血光活似有灵,半空倏然扭动,化作一条狰狞血蟒,鳞甲森然,獠牙滴毒,张口便噬!
魔龙诀第六式——血蟒缠身!
太乙真人瞳孔一缩,失声惊喝:糟了!此招一缠上身,不是元神枯竭,就是毒蚀神台,魂魄顷刻溃烂!
他足下猛踏虚空,身形疾退,元神之力尽数催至极限,欲避其锋!
可那血蟒如影随形,速度远超预估——电光石火间,巨口已迫至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雪亮光柱冲霄而起,撕开阴云!
是鸿钧道祖所赐仙器应劫而动!
半空中,一柄银辉流转的仙剑虚影轰然凝成,挟万钧之势,当空劈落!
剑影斩在血蟒七寸之上,只听“嗤啦”一声爆响,血蟒当场崩解,赤芒炸成齑粉,消散于无形!
呵……原来还有这等重宝压箱底?怪不得敢在这儿横着走!
冥王魔君冷笑一声,眼中却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轻蔑吞没。
不错,我确有仙器傍身——但今日,胜负未定!
太乙真人喘息未定,声音却稳如磐石。
桀桀……宝物再强,也救不了你的命!
本君纵只剩五成功力,也能把你钉死在此地,让你生不如死,死不能休!
魔君长啸再起,咒音再响,那团血芒再度凝聚,裹着腥风,轰向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瞳孔骤缩,指尖疾划,刹那间甩出漫天金篆符印,如铜墙铁壁般横亘身前——可那血芒一撞,符印竟如薄冰遇焰,噼啪炸裂,连半息都未撑住。
血球破空而至,快得撕裂空气,裹挟着天仙级的崩山之力直贯中宫。
“糟!”太乙真人喉头一腥,护身仙光应声崩解,血球狠狠撞上元神本源。霎时间,尖啸刺破长空,他周身灵光骤黯,气息萎顿如风中残烛,连脊背都佝偻了几分。
“你真把他……斩了?!”冥王魔君僵在原地,面色铁青,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
“现在,还敢在本座面前龇牙?”他嗤笑一声,袖袍轻振,眸中尽是俯视蝼蚁的漠然,“再动一下,你便是第二具尸骸。”
“哼!”太乙真人咬碎后槽牙,脊梁却挺得笔直,“魔崽子,当我是砧板上的鱼肉?今日纵使魂飞魄散,也要拖你们下地狱!”话音未落,他丹田轰鸣,磅礴法力如决堤洪流喷薄而出——
金霞自百窍迸射,化作千道流萤,纷纷没入虚空,引得四周灵气嗡嗡震颤。
“班门弄斧!”冥王魔君冷笑,周身陡然腾起浓稠黑雾,似万鬼哭嚎凝成的实质,滚滚弥漫,瞬息吞没整片战场。
黑雾触到血芒,竟如活物般张口噬咬,将暴烈血光嚼碎、炼化,转为猩红雾气,丝丝缕缕钻回他体内。
“修为涨得倒是快。”他舔了舔唇角,眼底寒光凛冽,“可惜——不过是死前最后一点回光返照。”
“是么?”太乙真人抬眼,额角青筋暴起,目光却灼灼如刀,“倒要看看,你这‘回光’,能不能照进我的命门!”
他不再答话,神识如钢针探出,全力锁向那团血光,欲夺其控权。
可神念刚触即溃,仿佛撞上万载玄铁,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此物……竟如此邪异?!”他心头剧震,声音发紧——这法宝之霸道,远超预估。
“幽冥血煞大法。”冥王魔君负手而立,语带讥诮,“专克你们这些修仙的‘正道胚子’。”
“既如此厉害,”太乙真人忽而扬眉,冷笑如刃,“为何你连它三分威能都使不出来?”
“呵……”冥王魔君眼神一闪,喉结微动,“练得浅罢了。再给我三月,这血煞便如臂使指——而你的皮囊,早该归我了。”
太乙真人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干涩却锋利:“冥王魔君,你真以为……自己已经赢了?”
“赢没赢,看的是结果。”冥王魔君袖中黑气翻涌,声如寒铁,“你元神已裂,灵台将溃,此刻连抬手都费劲——还挣扎什么?”
哼!这话倒没说错——此刻我确实力有未逮,可你想取我性命,也得先脱层皮!太乙真人胸膛一挺,气息骤沉,脚掌猛然跺地,震得地面龟裂寸寸。刹那间,他眉心微亮,元神如潮回涌,一道道金纹银篆自识海奔腾而出,在头顶盘旋飞舞,宛若群星归位,尽数朝那团翻涌不息的血光扑去——他正以本命符箓强行续接断损的灵脉!
哼!还想逃?冥王魔君眼尾一挑,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目光如刀刮过太乙真人的脸:“你如今不过案上活肉,刀锋未落,已先抖三抖——还妄想翻盘?”
话音未落,他双臂霍然张开,五指如钩,狠狠按向那团赤雾蒸腾的血光。
“轰!”
血光应掌狂颤,随即炸开一道刺目红芒!众人只觉耳膜嗡鸣,再定睛时,那团浓稠血雾竟已崩解为数十颗拇指大小的猩红珠子,颗颗滴血欲坠,在半空急速旋转,拖出一道道暗红残影。
——这便是血煞大法的命窍所在!毁掉它们,此术即破!太乙真人眸光一亮,喉头微松。
呵……就这点本事?冥王魔君冷嗤一声,掌心黑气翻涌,一杆幽鳞长枪凭空凝现。枪尖斜划虚空,霎时撕开一道漆黑火痕,如毒蛇吐信,疾射而出!
黑焰掠空,快得只余残影。眨眼之间,已撞上最前一颗血珠——
“嗤啦!”
整片天地仿佛被攥紧又骤然松开!血珠连同其周遭空气一同扭曲、塌陷,继而无声湮灭,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什么?!竟一击即溃?!太乙真人瞳孔骤缩,脸色霎时铁青。他布下的血煞结界何等严密,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太乙真人——往哪儿躲?!
冥王魔君声如闷雷,袖袍猛震!那些散逸未尽的血丝倏然倒卷,如百川归海,尽数聚于他右掌之上。
顷刻间,两枚血球成形,一模一样,通体透亮如凝脂,且还在疯狂膨胀,表面浮起细密血纹,隐隐搏动,似活物之心!
太乙真人额角青筋一跳,脊背发凉——这回,真要栽了。
接招吧!
冥王魔君低喝,右掌悍然劈落!那枚胀大如人头的血球裹着腥风,直砸太乙真人面门!
混账东西!太乙真人牙关紧咬,怒意冲顶。这厮分明在戏耍他!
心念刚动,血球已至眼前——
“砰!”
一声闷响炸开,血球狠狠撞在他胸口,狂暴血劲如巨锤擂鼓,震得他五脏移位,喉头一甜,“噗”地喷出大口鲜血!
“呃啊——!”
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屁股撞得生疼,喉咙里滚出一声沉闷痛哼。
啧……就这?连我三成力都扛不住?老糊涂的东西,今日便叫你神魂俱焚,永世不得轮回!冥王魔君盯着瘫坐于地、嘴角溢血的太乙真人,唇边讥意愈浓,脚下踏出一步,靴底碾碎焦土,直逼其身前——
倏地!一道青虹破空而至!
一柄青锋长剑自太乙真人背后电射而出,剑尖寒光凛冽,直取他颈侧大动脉!
太乙真人汗毛倒竖,后颈一凉,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身子本能朝右拧转,险之又险避开断喉一击——
可左侧早有埋伏!
冥王魔君狞笑未落,一掌已至,裹着腥风印在他左肩!
“咔嚓!”
骨骼脆响清晰可闻,太乙真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一块青岩——
“轰隆!”
巨石四分五裂,碎石激射,烟尘腾起三尺高。
太乙真人喉头猛地一腥,鲜血混着碎血沫喷溅而出。所幸刀口不深,仅震伤五脏,可根基已损,修为如沙塔倾颓,骤降一截,竟还倒退了半阶。
哈哈……哈哈哈!真人啊——这就是你我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你技不如我,那便睁大眼,看我亲手将你碾成齑粉!见太乙真人踉跄吐血,冥王魔君仰天长啸,笑声似铁锥凿岩,在山谷间反复激荡,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冥王魔君,你欺人太甚!那狂笑如针扎耳,太乙真人怒火焚心,全然不顾胸中翻涌,身形一晃,再度撕裂空气,直扑对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