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钱,我的钱啊!”
阎埠贵痛心疾首:“你说你就点两盘羊肉,还没吃几口就没了,两盘羊肉一块出头,你一个人的量,怎么就没了?两块钱可不是小数目,我在学校站一天讲台才挣这么些。你说说,这相亲相的,咱们图个啥?”
阎解成忽然换上了一副表情:“爸,我跟你说,这回这个于丽,长得是真好看。你是没见着本人,比照片还水灵,身段也好,一看就是精明能干的。咱们院里这些年轻媳妇,除了秦姐,哪个比得上她?要是我能把她娶回来,咱们阎家那可就真的光宗耀祖了!”
阎埠贵和三大妈都默默点头,于丽长相确实没得挑。
阎解成赶紧趁热打铁:“你想想看,我要是也跟贾东旭、许大茂似的,娶个母夜叉回来,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打,你和我妈往后还怎么安生过日子?于丽这姑娘不一样,她性子也好,说话温声细语的。我就是想跟她再处处,多见两回,人家总得了解了解我吧?头一回在东来顺是我做得不对,那下回我好好表现,多请她去几趟公园,多看两场电影,兴许就成了呢?”
三大妈越听越高兴,放下鞋底帮腔道:“当家的,解成说得对呀!你想想看,咱们前前后后托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要是这回再不成,前头的钱不都打水漂了?”
“我觉得,咱们再多花几块钱,把这个于丽娶进门,咱们不就都踏实了!再说了,解成要是能娶个好看又能干的媳妇,将来生个大胖孙子,不也是咱们阎家的福气?”
阎埠贵沉默了好一阵子。
前前后后,光说媒的钱就花了好几块,再加上之前招待女方那些饭菜,零零碎碎加起来,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要是现在撒手,这些钱就算是白扔了。
“好吧,我就再给你四块钱,如果还不成,以后别想跟老子要一分钱。”
“爸,您放心,这回我保证把人娶回来,您就等着抱大孙子吧。”
……
第二天傍晚,下班时间。
于丽算好了时间,提着她爸刚从山里取回来的那罐蜂蜜,前往南锣鼓巷。
没多会便来到九十五号大院的门前。
于丽站定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再次确认没找错地方。
这才鼓起勇气,迈步走进九十五号大院。
前院。
阎埠贵正背着手站在自家门口,两只眼睛跟雷达似的扫着院门。
等不及有人回来好占占便宜。
不愧是门神,太他妈敬业了。
接着就看到于丽走了进来,阎埠贵堆着笑脸问道:“这位同志,您找谁?”
“大爷你好,我来找秦淮茹秦姐。”于丽礼貌地笑着回答,落落大方。
“噢,秦淮茹,小秦啊,他们家住在后院。你往里走,过了中院那个月亮门,右手边那几间就是。”阎埠贵伸手指了指方向。
“谢谢大爷。”于丽道了谢,拎着蜜罐往后院走去。
阎埠贵看着她走进月亮门的背影,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这姑娘的眉眼、身段,还有那两条麻花辫……
他忽然一拍大腿,这不就是张媒婆介绍的那个于丽吗!
对,就是她!
照片上的模样跟眼前这姑娘一模一样,不对,本人比照片还好看几分。
可她怎么会来咱们大院?
还认识秦淮茹?
阎埠贵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弯,也顾不上想明白前因后果,拔腿就往屋里跑。
一进门,就看见阎解成正歪在炕上捧着本小人书看得入迷,两条腿跷在炕沿上晃悠,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阎埠贵气不打一处来,两步上去,一巴掌拍在阎解成的后脑勺上。
“爸!你又怎么了!我这不招谁不惹谁的,你怎么又打我!”阎解成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地坐起来。
“臭小子,还看什么小人书!于丽来了!就在咱们大院!”阎埠贵压低嗓子吼道。
阎解成手里的小人书“啪嗒”一声掉在了炕沿上。
于丽?
来咱们大院?
这怎么可能?
他脑子飞速地转着,于丽怎么会认识秦淮茹?
那天在东来顺的时候,她们明显是不认识的啊。
于丽从头到尾就坐在自己那桌,跟叶玄那桌隔了好几排桌子,连个眼神都没对上。
怎么现在突然就认识了?
“爸,不对吧?于丽怎么可能认识秦淮茹?这不合情理啊!”阎解成皱着眉头,满脸的困惑。
“不管合不合情理,人现在就在后院!”阎埠贵把人拽起来,“你赶紧换身衣裳,过去跟人家好好说话!”。
“哦,知道了。”阎解成手忙脚乱地去翻柜子里那件中山装,一边翻一边问:“爸,你说我见了她该说些什么?上回在东来顺……”
“还提东来顺!”阎埠贵瞪了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上回的事一个字也别提!你就说你是叶家的邻居,碰巧过来串门遇上的!”
“好,我知道了。”阎解成换好了中山装,理了理头发,又在脸上抹了把凉水,这才往后院跑去。
后院,叶家书房。
于丽拎着那罐蜂蜜,站在叶家书房门口,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她虽然跟秦淮茹在东来顺已经聊得很投机,可今天是头一回到人家家里来做客,总归有些不自在。
“于丽?”
一个声音传来。
于丽转过头,正撞上秦京茹端着一盆青菜从屋里走出来。
“京茹。”
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了一下,随即同时笑了起来。
“于丽姐,你怎么来了!”秦京茹打量着于丽手里那只蓝布包裹的蜜罐,眼睛一亮,“你啊,来就来嘛,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
于丽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爸自己进山取的蜜,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一点心意。上次你们给我那么多零嘴,我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这个,你们留着泡水喝,润润嗓子。”
秦京茹拽着于丽的手往书房走:“走走走,快进屋。叶玄哥和淮茹姐都在书房呢,婉君也在,一直念叨你呢。”
书房内。
叶玄正靠在那张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医书。
秦淮茹坐在他对面的桌边,正在看报社的稿子。
林婉君手里拿着一根铅笔,正在往一本笔记本上誊抄什么。
“你们看谁来了!”秦京茹高兴道。
秦淮茹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于丽,心中不由一喜,笑道:“于丽?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于丽赶紧把蜜罐放到桌上,有些腼腆:“秦姐,上回你们请我吃饭又送我东西,我爸说了,礼尚往来。这是他自己上山取的蜜,让我送过来给大伙尝尝。”
她说了这么多话,却不敢往叶玄那边多看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一进这个屋子,她就有些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