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提着裤腿就追：“哎！哎！二大爷！等等我！我还没上车呢！”
刘海中只当没听见，脚下反而蹬得更快了。
贾张氏肥胖的身子跑起来一颠一颠的，浑身的肉都在抖，没跑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后背的衣裳全贴在了身上。
她一边跑一边骂：“该死的刘海中！说好了带我的呢？骗子！大骗子！”
可骂归骂，人已经跑远了，她只能咬着牙在后面追。
这大早上的太阳虽然还不算毒辣，可她已经累得眼前发黑了，好不容易连滚带爬地赶到轧钢厂门口，刘海中早就停好车进了车间。
贾张氏气喘吁吁地进了轧钢车间，一股热浪夹杂着机油和铁锈的气味迎面扑来，呛得她连连咳嗽。
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各司其职地忙碌着，她站在门口愣了好半天，整个人都是懵的。
刘海中背着手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老嫂子，你就在东旭原来的工位上先干着。今天先熟悉熟悉环境，有什么不懂的，我让徒弟教你。”
贾张氏看着面前那台冰冷的机床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零件，心里一阵发怵，声音都软了几分：“二大爷，这些玩意儿我见都没见过，哪儿会弄啊？您不是说好了要教我吗？”
刘海中哪里真心想教她，于是敷衍道：“我手头还有要紧的活要干，抽不开身。你放心，我找个徒弟来带你，保证把你教会。”说着随手一招，“小李！你过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工人小跑着过来：“师傅，您叫我？”
刘海中叮嘱道：“这位是贾张氏，今天第一天来顶岗，你带带她，把钳工的基本操作教一教。”
小李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师傅，我自己也是刚转正的一级工，好多活还不太熟练呢……”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让你教你就教！哪那么多废话？”
小李不敢再多说，只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可他自己对钳工都是一知半解，哪有什么本事教别人？
于是只能捡一些最简单的活交给贾张氏，让她拿着锉刀锉零件。
贾张氏这辈子拿过最重的东西就是锅铲和扫帚，哪干过这种力气活？
没锉几下，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了，手掌心也被磨出了几个大水泡，疼得她龇牙咧嘴。
“不行不行，我歇会儿……”贾张氏扔掉锉刀，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小李无奈道：“贾张氏，这上班时间不能随便歇着啊，车间主任看到了要说闲话的。”
贾张氏白了他一眼：“我这都干了半天了，歇歇怎么了？我又不是铁打的！”
小李无语道：“这是工作，不能偷懒，不然让主任看见了，非得批评你不可。”
贾张氏累够呛，顾不得这些，眼珠一转，捂住了肚子，皱着脸道：“哎哟……我肚子疼，得去趟厕所。”说完也不等小李答应，站起来就往外溜。
这一去就是足足二十分钟。
等她慢悠悠地回来，拿起锉刀还没锉两下，又说水喝多了要解手，又溜了。
一个上午下来，她光厕所就跑了六七趟，活没干多少，倒把车间里的工人们都看呆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饭点时间。
贾张氏早就等着这一刻，到点就往外冲，一路小跑冲进食堂，排在打饭的队伍里左张右望，一眼就看到了窗口后面掌勺的傻柱。
贾张氏也不管前面还排着好几个人，几步就挤到了最前面，扯着嗓子喊道：“柱子！柱子！快给我多打点肉！我今天可累坏了，得好好补补！”
后面排队的人立刻不乐意了，纷纷抱怨起来：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懂不懂规矩？排队去！”
“就是！大家都排了这么半天了，你一来就插队，脸皮也太厚了吧？”
傻柱抬头一看是贾张氏，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手里的勺子往菜盆边沿一磕：“贾张氏，食堂有食堂的规矩，打饭排队是铁律。你赶紧到后面排队去，别在这儿捣乱。”
贾张氏不肯走，梗着脖子道：“傻柱！咱们好歹是街坊邻居，我插个队怎么了？你是没看见我今天有多辛苦，一上午又是锉又是磨的，胳膊都快断了！你不照顾我谁照顾我？”
傻柱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怼道：“街坊邻居归街坊邻居，食堂规矩归食堂规矩。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直接叫保卫科了。”
贾张氏碰了一鼻子灰，又不敢真的闹到保卫科去，只好悻悻地退出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街坊邻居这点情分都不念，你生儿子没屁眼！”
好不容易轮到这老虔婆，傻柱手里的勺子一颠，满满一勺菜到了她饭盒里就只剩下几片菜叶子和一点汤底，连块豆腐都没见着。
贾张氏低头一看，气得差点把饭盒摔在地上：“傻柱！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忙活了一上午，就给我吃这个？这是人吃的吗？猪食都比这个强！”
傻柱不紧不慢道：“贾张氏，大家都吃一样的，你凭啥搞特殊？嫌不好吃就别吃，没人拦着你。”
“故意整老娘是吧……”贾张氏正要发作，忽然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饭盒走过来。
转头一看，正是叶玄。
傻柱连忙换了副笑脸，从柜台下面端出一个饭盒递上去：“哎哟叶主任，您的饭盒给您留着呢！今天特意给您多盛了两块红烧肉。”
叶玄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油亮亮的红烧肉、土豆炖牛肉，还有一份清炒时蔬，香味扑鼻，跟贾张氏饭盒里那几片蔫黄的菜叶子简直天壤之别。
贾张氏当场就炸了：“傻柱！你刚才不是说大家都吃一样吗？怎么叶玄的就全是肉？我的就全是菜？”
傻柱不慌不忙地擦着勺子，慢悠悠道：“贾张氏，你这话就问得没道理了。叶主任是咱们厂里的劳动模范，又是顶尖的医学专家，还给厂里立了大功。厂领导特意交代过，要保证叶主任的营养。你一个刚来试岗的临时工，才干了半天活就想跟人家平起平坐？我看你是病得不轻。”
周围排队打饭的工人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