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
办公室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只有空调运转的低微嗡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隐隐约约车流声。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脸上的疲惫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
就这么过了大概两三分钟。
他才重新睁开眼。
那双眼睛没了刚才的倦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老江湖才有的沉稳和锐利。
接着，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另一个号码。
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终于接了。
这一次，他开口时的声音跟刚才想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没了那股浓浓的紧张感和敬畏感。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调调，甚至比平时开会时还要多出几分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小陈！”
“喂，是我........”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随即传来一个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
那人显然是被从被窝里硬生生拽出来的，语气里还有点迷迷糊糊的起床气：
“甄........甄局？”
“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不困啊........”
话说到一半，小陈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就像大夏天正睡着凉席，突然被人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滋啦一声，透心凉。
整个人浑身上下的睡意，瞬间在此刻蒸发得一干二净。
卧槽！！！
卧了个大槽！！！
他脑子“嗡”地一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深更半夜，凌晨四五点的钟，自家老大亲自打电话过来，这能是小事？
这特么比彗星撞地球、外星人登陆加在一起还要严重吧！
刹那间，小陈那点迷迷糊糊的睡意飞得干干净净，声音陡然绷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清醒了。
比灌了三杯冰美式、再来两罐红牛还要管用一万倍。
“甄局，您说！我听着呢！随时待命！”
小陈语气十分尊敬的说完。
那种从“困成狗”到“战斗状态”的转变，几乎是在两秒钟之内完成的。
速度快得离谱，堪比百米冲刺的起跑反应。
而电话这头的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似乎对他这种反应早有预料，也早就习惯了。
甄爽没怪他刚才的抱怨。
毕竟深更半夜，睡得最熟的时候把人吵醒，搁谁都得嘟囔两句。
他立刻说起正事，语速不快，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具体工作怎么做........我说，你记，一个字都不许漏........”
“好好好！”
小陈一听，连滚带爬的跳下床，跑到书桌前。
手机放在脖子上夹着，一手抓起桌上的笔，一手拿过一个小本子。
耳朵紧紧贴着听筒，等着甄爽的任务，大气都不敢出。
........
“以直播的形式，面向全世界。信号要稳，画面要清楚，不能出半点纰漏........”
“后面那几个点，不是开玩笑的，谁敢在这事上掉链子，我亲自找他喝茶。”
甄爽不紧不慢地把最后这几句甩了出去。
语气听着平静，可每个字都跟磨过的刀子似的，扎得人心里发毛。
电话那头明显被震住了，愣了好一会儿。
笔尖在纸上狠狠一顿，墨点子都在纸上洇开了一小片。
对方估计做梦都没想到，这事儿要搞这么大。
直播？面向全世界？
这得是多大的事才需要这么搞？这得上头多大的决心才敢这么干？
安静了足足有三秒钟。
就听电话那头“咕咚”一声，小陈狠狠咽了口唾沫，喉结都跟着抖了三抖。
紧接着，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紧张和亢奋，连连应道：
“是........是！甄局，您放一百个心！我这就去安排！”
“保证明天十点之前，所有东西全部到位，一个环节都不带出岔子的！”
“谁要是在我这块儿捅了娄子，不用您开口，我自个儿卷铺盖走人，绝不废话！”
甄爽听了，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没有给他继续墨迹的机会，直接补了一句：
“主题嘛........就专门回应樱花国大使馆那份‘关切’。”
“告诉他们........”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陡然加重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凌厉。
“有问必答，答无不尽！”
小陈立马正襟危坐，连连点头，提高音量回应：
“明白！领导！”
甄爽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没有给对面任何多问一句的时间。
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
迈步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一眼望去。
窗外，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映，繁华的都市夜景尽收眼底。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整座城市在夜色中无声地呼吸着。
甄爽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不是笑，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笃定，像下棋下到最后一步，稳赢的那种。
他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低声呢喃了一句：
“来而不往非礼也。该还的账，一笔都不能少。”
........
一天后。
京都，外联部新闻发布厅。
那场面，真叫一个大，一片人山人海。
偌大的厅堂里座无虚席，黑压压的全是人头，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国内外的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把每一寸空间都塞得满满当当。
你要是晚来半步，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几十台摄像机的镜头，齐刷刷对准了发言台。
闪光灯噼里啪啦一顿狂闪，晃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整个大厅亮得跟白昼似的。
这场发布会的规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大的离谱！
平时难得露脸的华夏高层，今天来了好几位。
一个个坐在专属观礼席上，表情各不同，有人绷着脸，有人眯着眼，还有的端着茶杯慢悠悠吹热气。
更狠的是台下前排。
海军、陆军，空军，还有那支被外界戏称为“和善的子弹军”的部队........
三军高层代表全员到齐，一个不落。
他们齐刷刷坐在那里，个个面色肃穆，腰杆笔直。
但你仔细看，他们眼神深处，藏着一股压不住的期待和审视。
那意思明摆着：行，今天就看看你们樱花国怎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