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以为他又要劝说她,却没想到,他是要献计。
对于他的计策,萧月没抱什么希望。
可听听也无妨。
“何计?”萧月随口问道。
使臣稍微靠近了萧月,压低了声音,将他心中所想的计策一一道来。
萧月听着,眼睛倏然亮了。
末了,赞许的看了使臣一眼,“呵,难怪,难怪当初哥哥器重你。”
使臣是萧翎的心腹。
哥哥眼光素来很好,可惜却被那宋清宁勾了魂,最后落得那般下场。
不过没关系。
她会让宋清宁为哥哥偿命,让她亲自去给哥哥赔罪!
“我等你消息!我要宋清宁死!”
萧月满意的起身,走出房门后,她又恢复了进门前的卑躬,脚步匆忙,很快隐匿在了黑夜里。
万寿宴日渐临近。
近日的京城也因此事格外热闹。
城内各大酒楼茶馆刮起了一阵风,说书先生突然都说起了“明月仙”,大赞明月仙的画。
夜里,繁华的朱雀街,人声鼎沸。
锦盛楼,天字一号雅间里,锦衣男子听着小曲,喝着酒,那一脸书生相,看着极其风雅。
楼下说书先生口中的明月仙,传入雅间,男人听得入了神。
“明月仙?她的画,当真如此好?”男子来了兴致。
一旁的同伴立即道,“公子素来爱画,爱风雅,可是要品鉴她的画?那简单,将那明月仙请来,让她在当场画给公子看,就像这乐姬一样……”
那人话刚说了一半,雅间弹奏的曲子突然中断。
男子和同伴不约而同看向乐姬。
只见乐姬满脸惊慌,匆忙起身,跪在地上,却不是求情,而是劝诫。
“两位公子,请慎言!”
慎言?
男子皱眉,疑惑的挑眉追问,“这话何意?”
“对啊?慎言?我刚才说什么了?不过是说将那明月仙请来,让她当场给我家公子作画,我家公子的身份,别说是明月仙……”
“公子,慎言,请慎言,公子请不要害了小女子。”
乐姬跪在地上,神色越发惶恐。
不止是她,其他侍酒的女子,也都齐齐跪地,每个人脸上都是惊慌。
主座上的男人皱眉,越发来了兴致,“这明月仙究竟是何人,让你们如此害怕?”
他竟不知明月仙是谁?
乐姬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生怕这两人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连累了她们,急忙说:“明月仙,是娘娘。”
“娘娘?”男人凝眉,似没反应过来。
可很快,他就坐直了身体。
娘娘……
谢玄瑾的后宫,就只有一人,那个叫宋清宁的女将军。
她竟是明月仙?!
想起刚才同伴那话,男人的酒瞬间吓醒了,瞪了同伴一眼,随后带着酒气起身,走出了雅间。
同伴立即追上去。
上了马车,同伴才惶恐请罪,“三王爷,臣事先也不知明月仙竟是……臣以为她只是一个擅画的寻常女子,王爷喜欢画,臣还想着,若她愿意,哪怕多出些钱财买了她,让她,让她……”
让她如何,他不敢说出口。
他唤的“三王爷”,正是这次北荣派来的使臣,北荣皇帝第三子,拓跋睿。
拓跋睿的母亲是大靖人,在拓跋皇室,因为母亲的血统,他早已被排除在继承人之外。
北荣皇帝也不看重他。
他索性放飞,学大靖文字,也学大靖文人的风雅,就连平日的打扮也似大靖人。
这次出使大靖,北荣皇帝却看到了他。
就是看中他懂大靖文化,才让他来。
拓跋睿瞥了一眼使臣,冷声道,“这事不许再提,父皇交代,这次不能出差错,听闻大靖皇帝十分宠爱这位娘娘,她手里甚至掌着军权……”
掌着军权,该是一个武将,竟擅画。
拓跋睿心中生出一丝好奇,可理智却让他将那一丝好奇压了下去。
大靖皇帝的女人,不是他能好奇的。
可之后几日,他每每到茶楼酒楼,都听说书先生说着那“明月仙”,他淡然的听着,却没察觉被他强压着的好奇,还是在心里发了芽。
……
万寿宴如期而至。
宴会一应事宜由孟太后操办,临产之期越发临近,谢玄瑾将宋清宁看得更紧。
接生嬷嬷在锦华宫,随时待命。
今日的万寿宴,设在重华殿。
谢玄瑾并不打算让宋清宁出席,连他自己也只是打算去宴上坐一会儿,随后找个借口离开。
这几日,谢玄瑾总是心神不宁。
那越发浓重的不安,如影子一般缠着,只有在看到宋清宁时,那不安才会消散一些。
今日宫宴人多。
还有南临使臣和北荣使臣,太混杂,他不容许有任何差错。
“今日的宫宴,朕不去了。”谢玄瑾突然开口。
一旁的孟太后和宋清宁,正看着尚衣局送来的婴儿小衣,听见这话,猛地抬头。
只见谢玄瑾眉峰紧拧, 似有担忧。
孟太后早听闻近日谢玄瑾太过紧张,此刻见到,果然不假。
谢玄瑾的心思在宋清宁身上,她很欣慰,可是……
“皇上,不可任性。”孟太后话出口,竟是有些恍惚。
文昭死前,她时常对玄瑾说这话。
可文昭死后,那个任性的谢玄瑾便消失了。
他克制,内敛,登基为帝,也从未疏于国事,身在皇位,也不容许他任性。
孟太后一瞬的闪神,宋清宁察觉到了,“是啊,皇上今日生辰,你若不去,怕是不妥。”
“可万一……”
谢玄瑾盯着宋清宁的肚子,眉峰紧皱。
似料到他要说什么,宋清宁打断他,“太医说距临产,还有好几日,哪能那么巧?皇上放心去,这里有红菱,有春夏秋冬四个,还有那么多嬷嬷,出不了什么岔子。”
宋清宁说完,正此时,管事太监匆匆进了锦华宫。
“皇上,重华殿那边,宾客都已入席,就等太后娘娘和皇上,皇上,您看……”
管事太监小心试探。
谢玄瑾依旧皱着眉,他看着宋清宁,沉吟半晌,握着她的手稍紧。
“朕快去快回,你等朕回来,随你一道用晚膳。”
“嗯。”
宋清宁应了一声,谢玄瑾才随孟太后一起,走出房间。
可心中的不安怎么也无法消散,总觉得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