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老赵就被电台里的电流声吵醒了。不是天气干扰,是美军换了频率。新的频率更密,声音更尖。老赵戴上耳机,拧着旋钮,听了一会儿,全是鸟语,听不懂,但语气很急。
“小陈,美军的飞机要来了。”小陈正在擦头盔,手停了一下:“来就来。歼-5在天上等着。”老赵把头探出帐外望了望天空,云层很低,压在山头上,像个灰帽子。这种天气,美军的飞机不敢低飞,怕撞山。但敢高空投弹,炸不准威胁不大。
赵卫国蹲在歼-5旁边检查起落架。轮胎磨平了,再飞几次就要换。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胎纹,只剩下不到两毫米。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对着电台喊:“塔台,塔台。歼-5中队,请求起飞。”
“可以起飞。注意,雷达发现敌机群,数量大约四十架,高度八千米,正向我方接近。”赵卫国爬进座舱,系好安全带,戴上飞行帽。他推油门,飞机加速,离地,昂头。十几架歼-5紧随其后,在天空中编队,朝南边飞去。云层很低,飞机在云层上面飞,阳光照在机身上,银光闪闪。
美军的机群出现在雷达屏幕上。四十多架F-86佩刀式战斗机,排成两个梯队,气势汹汹地朝北边飞来。他们的任务是夺取制空权,掩护地面部队撤退。赵卫国盯着雷达屏幕,手心全是汗。他对着电台喊:“各中队注意,保持高度,占据优势。等敌机进入射程,先打护航战斗机。打完了再打轰炸机。自由猎杀,放!”
十几架歼-5从云层里钻出来,朝美军的机群俯冲下去。赵卫国瞄准一架F-86,航炮一个点射,炮弹拖着火光飞过去,那架F-86的机翼断了,打着旋往下栽。飞行员跳了伞,降落伞在晨光中飘荡。
“打得好!”僚机在电台里喊。其他歼-5也纷纷开火,空战在万米高空展开。飞机翻滚、俯冲、拉升,航炮的咚咚声和发动机的尖啸声混在一起。一架歼-5咬住一架F-86的尾巴,航炮一个长点射,那架F-86的发动机冒烟了,歪歪扭扭地往下栽。另一架歼-5从侧面切入,把一架F-86的座舱盖打得粉碎。
赵卫国在空战中左冲右突,他的僚机死死跟在后面。一架F-86偷袭,僚机大喊:“队长,后面!”赵卫国猛拉操纵杆,横滚。那架F-86的炮弹从他机翼旁边擦过。赵卫国反过来扣住,航炮一个点射,把那架F-86打得凌空开花。
“谢了,兄弟。”赵卫国对僚机说。僚机嘿嘿一笑:“不客气。你欠我一顿酒。”
空战持续了二十多分钟,美军的F-86被击落了二十多架,剩下的掉头就跑。赵卫国没追,他带着机群在高空盘旋,掩护地面的坦克和步兵。美军的轰炸机群没敢来,那点护航兵力打没了,轰炸机来了就是送死。
老周在坦克里听见头顶的飞机声,抬头看了看。几架歼-5在云层下面转悠,像老鹰一样。他对着电台喊:“老赵,打得好!美军的飞机跑了,我们放心冲了。”
老赵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冲吧。我在天上盯着。美军的飞机敢来,老子揍他们。”
美军的空袭企图被粉碎了,地面部队的进攻更顺畅了。老周带着坦克往前冲,步兵跟在后面,直升机在山沟里侦察。没有空中威胁,仗就好打了。美军的防线一段一段地崩溃,士兵们没命地跑。军官拦不住,也懒得拦了。
李云龙蹲在刚夺下来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溃逃的美军,嘴角咧到耳根。他对参谋长说:“老张,给林部长发报。就说空战打赢了,美军的飞机跑了。地面部队正在追击,歼敌无数。”
老赵带着歼-5编队返航,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抖。他跳下座舱,腿有点软,蹲在跑道边上,点了一根烟,手还在微微发抖。
“老赵,打下来几架?”地勤组长跑过来问。
“四架。僚机打了两架,我打了两架。”赵卫国伸出四根手指,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又散掉了。地勤组长竖起大拇指:“好样的!下回多打几架。”老赵说:“下回?下回美军的飞机不敢来了。来多少,打多少。”
塔台里,话务员在喊:“老赵,林部长电话。”老赵跑进塔台,拿起话筒。林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笑意:“老赵,打得好。歼-5编队击落敌机二十多架,己方无一损失。制空权牢牢掌握在咱们手里。地面部队可以放心进攻了。”老赵说:“林部长,美军的飞机被打怕了,估计不敢再来了。但他们的红眼睛还在地上,直升机威胁大。”
林烽说:“红眼睛的事,老宋在想办法。你们专心打天上的。”
老赵挂了电话,蹲在塔台门口继续抽那根没抽完的烟。远处天边,歼-5还在巡逻,银光闪闪的,像几只鹰盘旋在山头上。老李蹲在机库里整理急救箱,碘伏、纱布、止血带、吗啡,一样一样地清点,碘伏瓶盖子没拧紧,洒了一点,他用棉纱擦了擦。
小陈走过来蹲在他旁边。“老李,今天没伤员。空战赢了,地上也没伤亡。”
老李说:“没伤员好。碘伏省了,纱布省了。下回打仗还能用。”小陈没说话,抬头看着天上的歼-5。那些飞机还在转,一圈一圈的,发动机的声音闷雷一样轰隆隆响着。铁翼在高空画着看不见的防线,敌人的飞机不敢过来,地面的部队就能安心冲。步坦炮空协同,四路齐进。美军的防线像纸糊的一样,从正面垮到侧面,从天空垮到地面。歼-5是长空里的铁扫帚,美军的飞机来一架扫一架。
云层上面,还有没有美军的侦察机在偷窥?雷达屏幕上那个一闪一闪的光点,是鸟,还是新式喷气机?谁也不知道。老赵的烟抽完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抬头看着南边的天空——云很厚,压得很低,像藏着什么东西。他转身走回座舱,戴上头盔,对着电台喊:“塔台,歼-5中队请求继续巡逻。”
“可以巡逻。注意油量,别飞太远。”老赵推油门,飞机加速离地。十几架歼-5紧随其后消失在云层里。天边的黑点,是归巢的鸟,还是美军的侦察机?谁也不知道。老李蹲在机库里,手里的碘伏瓶盖子又没拧紧,洒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