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七号农历腊月二十六,豫省驻马店平舆县的贫苦农民陈有财家,领到了属于他们一家九口人的年货大礼包:猪肉、羊肉、牛肉、鸡肉各五斤,红糖白糖各半斤和二十斤白面。
民国十七年到十九年(1928-1930)豫南闹大饥荒,村里乡里的人包括老地主在内,都拄着棍子出去讨饭了。他娘带着他这个大儿子,一路要饭要到了开封,又到了郑县,好歹没饿死。
(河南人祖辈大多有逃荒要饭的经历,饿的走不动道要拄着棍子借力。现在到了河南,你要是没钱吃饭,进到任何一家饭店,不一定是大鱼大肉但终归都会让你吃饱。就算随便叫住一个路人,说你饿了没钱吃饭,能不能让他帮你买点吃的,百分之百会让你吃到撑。还有极大地可能,会帮你买张回家的车票。)
后来听说大灾过去了,又一路要饭回到家中,发现他爹和弟弟妹妹也靠着挖草根、刮树皮、掏老鼠洞活了下来,一家人虽然瘦的皮包骨头,但总算撑过了大灾之年。
也看到了灾荒过后人少了一大半,就连村里的老地主也成了路边枯骨。
他爹就认为一家人在一起,多大的天灾都能撑过去。
所以七年过去了,家里除了妹妹到了年纪嫁了出去,自己就算娶媳妇生娃,也没和爹娘弟弟分家,死也要死在一起。
他家的九口人是爹娘、两个弟弟、他和她媳妇,还有他的三个孩子,在村里也算是个大家族。
要是再过两年,两个弟弟也娶媳妇成家,就更是人丁兴旺了!
八月份(农历),红色组织的工作组到了他们村,给三弟治好了耳聋,还给他们家分了二十几亩好地。
他这才知道省城换了天,现在是这帮红色的人当家。也听说了红色背后有个大财主叫【斧头帮】,红色要钱给钱、要粮给粮,还有数不清的枪炮和能治各种疑难杂症的【仙丹】。
红色的工作人员说,人家斧头帮就一个要求,让全华夏的老百姓都吃饱饭、都健健康康的。
所以他们给穷的没饭吃的人分了粮食,又打倒了小地主,把他家的地按人头分给了村里所有人。
他们家这是第一次感觉有了盼头,那么多大帅打来打去,可算是等到了【明君】当皇帝。
没过多久,大概是半个月不到吧,红色的人又敲着锣在村里嚷嚷,说是咱们国家的军队,杀光了来欺负咱们的小东洋。斧头帮要大宴全国百姓三天,好好庆祝庆祝。
陈有财他们村根本没当真,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朝廷打仗不向老百姓派饷征粮就不错了,还会请大家伙吃饭?
还一连请吃三天?
村里的人都猜测,会不会是打仗死的兵多了,上面找个借口拉壮丁。说是请过去吃席,实际上大兵就在那里守着,看见壮小伙就给捆了送到战场上去。
(自古皇命不下县,农村没有得到外界消息的渠道,根本不知道国家大事,甚至不知道没有皇帝了!)
直到工作组带着粮食、咸肉,在村里熬了几天肉粥让人随便吃,说是斧头帮害怕大家肚子里没油水,猛地吃大鱼大肉会拉肚子,就想用这海外运回来咸肉和细粮,让大家先顺顺肠胃。
熬粥的听说是乡里从县城请的大师傅,浓稠的米粥里飘着一粒一粒咸肉,还有翠绿的青菜叶被切成小丁点缀在上面,打上满满的一碗后,大师傅还会拿起油壶给你滴上两滴香油。
一口喝下去,姜丝和胡椒粉的辛辣率先在嘴里横冲直撞,让人起了一身的白毛汗;接着是香油的醇香和大米的清香散布在你的口中;嚼上一颗肉粒,咸香的味道和牛肉独有的香气让人荡气回肠;最后是青菜丁的清脆,让你在这一碗粥里,吃出了百花齐放!
嗯,是【吃粥】不是【喝粥】。
红色请来的大师傅下料很足,大米本就倒的极多,咸肉又吸收了不少水分,让这碗粥【插筷不倒】。
村里人喝了这碗粥就彻底相信红色工作组的话,配合他们办理户口本和身份证。
红色的人说了:以后吃斧头帮的席,都得凭这个小本本。如果是除外办事,凭着这张小片片也可以吃到。
嗯!不就是相当于过去的黄册、丁籍和凭由、路引吗?
真当我们乡下人什么都不懂?
俺们这以前可是颍川郡,秦汉时也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什么没见识过?
打脸来的很快,大宴三天,都是他们一辈子没见过硬菜,只要不浪费就随便吃,这种事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
面对着连成一长排的桌子,看着一盆盆的肘子、红烧肉、炖猪蹄、酱大骨,他们以为来到了皇宫。
宫里的皇帝佬应该才敢这么吃吧?
那三天是他们这辈子最快乐的三天!
现在斧头帮在日本刮来不少钱,又买了不少米面肉粮给他们【发年货】,乡里的老秀才翻遍古今典籍也没查到过。
这天是真的变了,变成了老百姓的天下了。
陈有财的三弟年龄正好,又被红党发的仙丹治好了耳朵,就主动报名参加了抗日联军。但是没轮得着上战场,一直待在长安新兵训练基地搞训练。
不过写信回来说,他们这个集团军年后要上大草原和老毛子打阵地战。过段时间要是日本本土还有人抵抗的话,可能还要坐船去日本打清剿战。
他三弟当兵没有两个月,也没捞着上战场,就往家里几了五十块现大洋,都是亮锃锃的孙小头。
三弟信上还说,他算是入伍晚的一批了,没赶上三倍军饷和双倍军饷。
那些老兵,尤其打过东北、打过半岛、现在又打上日本的老兵可是发大财了,听说有个抗联老兵,发的饷钱可以买下整个县的土地,让他们这些新兵蛋子羡慕不已,只想早点上战场。
今天陈有财带着媳妇和二弟,拿着户口本去领村委领年货。听从了村长建议只领了一小部分回家,大过年的吃顿饺子就行了,剩下的可以暂存在斧头帮的冷库里,啥时候想吃啥时候去取。
红色任命的村长老牛叔说,这样可以一直吃新鲜的,也不用费力气腌肉了。
“只要一年之内取完就行,要不下一年的【年货大礼包】又该下来了!”
陈有财一家人的震撼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村长告诉他们斧头帮要用从日本刮来的钱,连续给全国的老百姓发二十年的年货。
在场的村里人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齐齐对着蔡继明的画像磕头,老百姓只会用最朴实的办法表示感激。
“二十年,那就是每人二百斤肉,四百斤细粮,还有十斤糖!”
“灾荒年说不定一口粮食就能救一条命,别说又四百斤了,还有那么多肉!”
“我想起了我死在逃荒路上爹娘了,他们把最后一块红薯给了我,骗我走后两个人用裤腰带上了吊!”
“我一辈子记住蔡帮主的大恩大德,保不准这些吃食在荒年可以救俺一家老小的命。以后谁敢说他老人家一句不是,我就和他拼命!”
村长看到村民都规规矩矩给蔡继明的华夏磕了头,这才敲敲烟袋说了句:“不光不能说他老人家的坏话,红色工作组的同志要是再有什么吩咐,大家也得照做!
他们是帮主他老人家亲自挑选的能人,都是苦出身懂得咱们穷人的难处,所以人家再来招工修路、招娃娃去读书,都给我配合点!”
一屋子人点头应是,给发二十年的肉粮和糖,什么事都能配合,要命都敢给!
“有财、春生、大黑,领完东西你们三家留一下,队伍上来信了,还有不少大洋的支取凭证,你们等会一起带走。”
好热闹的相亲问道:“村长,队伍上又发现大洋了?这次有多少啊?”
老村长以眼袋敲在那人肩膀头上,没好气的说道:“人家的家事你瞎打听啥?想知道军饷寄回来多少,你自己报名参军去!”
军人家属果然最能理解上面的政策,这三家派来领年货的人,都是只领了够包一顿饺子的肉和白面回去。
不像有的村民,一下子把一家人的物资全领回去,非要个落袋为安。
三家人都不识字,老村长好一些,虽然字认的不全,但好歹会用红色发下来的字典。
“寄给你们家的信我都看过了,我现在给你们说一下,你们家好。除了报平安,他们说寄回来的钱不用省着,该给家里添置东西就添置……”
村长忽然放低声音说:“小年那天,队伍上又发了三倍军饷,春生小叔和大黑家的大小子都是下士班长,都往家里寄回来的九十块大洋。
有财家的老三最出息,升到少尉副连长,这次一下子寄回了二百四十大洋,他自己只留了十五块大洋傍身。
你们也知道,这官越做越大,总得花钱请手底下的弟兄吃吃喝喝,见了同僚和长官,不得递根烟?”
陈有财被二百四十大洋的巨款惊到了,久久呆立不动,直到他二弟轻轻推了推他才有反应。
“那啥,让您老见笑了!乡下人没见过这么多钱,不敢信!”
老村长递过支取凭证:“取钱还是拿着这个和你的身份片片,到县城东关那个抗联邮政点去取!。
还有啊,人家队伍上的,除了该有的,还发了一份物资,有棉花、布匹、和好酒。
另外有水特意从西北多买了五十斤棉花,会连同三件军大衣,三双胶鞋一起寄回来。
这些军队上东西是红色组织的人亲自发给你们军属,你们不用着急,说是就在这两天!
陈有财赶紧点头道:“不着急!我们不着急!说实话老牛叔,东西还好说,可老三一下子给家里寄这么多的钱,我都不知道这钱该咋花!”
然后就是傻笑的看着媳妇和二弟,想从他俩那里找点意见,可是看到他们也和自己差不多,一个是不可思议,一个是一脸的懵逼。
村长一拍脑袋:“怪我怪我,你家陈有水在信上交代了,说给老房子翻修一下,改扩建就扩建。
买些上好木料,给你爹娘那屋、你和你媳妇和你二哥那屋打上几套家具。
再给你们全家八口人一人扯上几尺布作身新衣服。还让你别舍不得用棉花,每人做一床厚被子,尤其是嫁出去的妹妹也要做,权当补上去年的嫁妆!”
陈有财点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补上嫁妆,在婆家也直的起腰!”
村长笑嘻嘻的看着他家老二:“妹妹都惦记着,你这个二哥他也没忘!有喜,你马上就真的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