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泽艾利欧没说话。
“嗯？”夏尔意味不明的弯了弯唇角：“难道我猜错了吗？”
“不，”佟泽艾利欧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确实还有其他的代价。”
“理论上来讲，只要付出同等的代价就可以改变侑子的命运，”
“但是，想要改写其他人的命运的话......”
夏尔补全了佟泽艾利欧没说完的话：“我也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行。”
“而且，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代价必须要由我本人自愿支付。”
“我说的对吗？”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塞巴斯蒂安的身体骤然迸发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佟泽艾利欧没去管他，只是深深地注视着神色平静的夏尔，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你确实很聪明。”
“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
“在那天库洛通过木之本小姐的嘴告诉我，他没办法直接干涉木之本小姐的决定的时候。”
直到那天晚上，夏尔脑海中的最后一块拼图才终于补全了。
之前夏尔就思考过，如果只是想要让他改变其他世界的时间线，佟泽艾利欧其实完全不需要现身。
他和塞巴斯蒂安只要进入其他世界里，自然而然的会对那个世界原本的世界线产生影响。
佟泽艾利欧既然已经将他的性子摸透了，那只要稍加引导就能够在暗中收集到足够的力量。
可是，既然这样，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佟泽艾利欧为什么要主动现身和他进行“交易”呢？
别说尊重他，觉得他应该有知情权什么的蠢话。
库洛·里德也好，佟泽艾利欧也罢，分明是将他当成了一个拯救壹原侑子的工具人来使用的。
当然，夏尔没有抱怨这一点的意思。
毕竟就算他自己，也不会在没有任何接触的情况下去“尊重”一个好用的棋子。
在壹原侑子再三警告夏尔，监督者不能随意影响其他世界线的情况下，再次现身将自己的目的告诉夏尔，主动送上门来，让夏尔狠狠地宰他一笔......
佟泽艾利欧的选择，在夏尔看来，很不合常理。
但佟泽艾利欧还是这么做了。
如果说夏尔之前只是猜测的话，现在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了。
佟泽艾利欧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想要颠覆壹原侑子的命运，根本绕不开夏尔。
他深知夏尔的性格，也知道夏尔不喜欢受人操控，为了降低夏尔对他、对整件事情的恶意，为了防止之前所有努力全部功亏一篑，
他只能选择将消息一点一点的透露给夏尔，
让夏尔尝到甜头，让夏尔“自愿”和他达成交易。
瞥了一眼站在夏尔身后，目光灼灼的塞巴斯蒂安，佟泽艾利欧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不要这么紧张。”
“你需要付出的代价，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坏事儿。”
“哦？”夏尔十指呈塔状抵在下巴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佟泽艾利欧，“愿闻其详。”
“就像你知道的那样，侑子的命运被改变，她的时间将会重新流动起来，她将会重获新生。”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是无法改变，可尚未发生的，却会随之产生相应的调整。”
“例如呢？”
佟泽艾利欧举了两个例子：“库洛的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但他希望侑子能够活过来的愿望却得到了满足，自然而然的，因为这个愿望而诞生的飞王也就不会存在。”
“或者说，就算他依然出现了，也不会像原本的世界线中一样，用尽一切办法来完成复活侑子的执念了。”
夏尔其实不怎么在意这个，他更关心和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
好在佟泽艾利欧也没有继续兜圈子。
“侑子的时间是被库洛强行冻结的，一旦她的时间开始重新流动，意味着她将无法继续胜任监督者的工作，”
“但是监督者的工作相当重要......”
“所以，”夏尔扬了扬眉梢，“你的意思是，成为监督者，其实并不是奖品，而是我需要付出的代价？”
被夏尔过分犀利的总结噎了一下的佟泽艾利欧沉默了片刻：“可以这么说。”
这可真是......
让人防不胜防啊，
如果不是他的反应够快，恐怕被卖了还要帮他们数钱。
夏尔的眸色暗了暗，心情属实算不上愉悦。
佟泽艾利欧看出了他的不满：“不出意外的话，侑子留下来的位置，将由你和四月一日君寻将共同承担。”
夏尔慢吞吞的拖长了尾音，像是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一样：“哦？”
他就知道那个被次元魔女养在店里的四月一日君寻也不是什么寻常的人物。
“那位四月一日君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他是为了填补让时空逆转后，前往玖楼国的本体小狼在原本的世界中产生的空位而诞生的生灵。”
这句话有些太绕了，夏尔思考了一下才理顺中间的因果关系。
“可是，既然那些算计已经都不会再次发生了，那么理论上他也会消失吧？”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他已经拥有了他自己的灵魂......”
“想要继续存在下去，只能像曾经的侑子一样，永远生活在时空夹缝之中。”
见佟泽艾利欧大有就那些夏尔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之间的纠葛继续长篇大论下去的意思，夏尔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他对那些人的爱恨情仇不感兴趣，乱糟糟的时间循环听的他头疼。
“他和我分割侑子小姐留下来的职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吗？”
夏尔直截了当的问道。
佟泽艾利欧愣了一下，“你可以和他分摊一部分工作量，规则方面对你们双方的束缚也会低一些。”
听起来倒是好事儿。
不过......
夏尔看着佟泽艾利欧。
眼前看似单纯无害、毫无攻击性的少年，皮子底下藏了一个老奸巨猾的灵魂，
夏尔怀疑后面还有坑。
“只有这样？”
“只有这样。”佟泽艾利欧点了点头，“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齐木君或是d伯爵。”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之间的关系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