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辞看着蔷薇走进来站在门口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直接走过去，伸手轻轻按着她的肩膀把她带到桌边，往凳子上按了一下。
蔷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身体一僵。
下意识想要站起来，但拂辞的手没有用力，只是搭在她肩头。
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力道，嘴上说了一句：
“站着多累，坐下歇会儿。”
蔷薇踌躇了两息，最终还是僵着身子慢慢坐了下来。
两只手抱着玄羽放在自己腿上，指尖微微发白，很显然她此时依旧十分紧张。
包赢已经将木盒再次打开，从里面取出那把火雀扇。
扇子握在手里，触感光滑微凉，扇骨和扇面的质感都算不上特别出挑，乍一看和普通扇子没什么区别。
若没有拍卖行的鉴定背书，包赢大概真的会觉得自己花十万灵石买了个寻常物件回来。
但有过枫叶伞的经验，心里还算有底。
白悦和拂辞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包赢手中的扇子。
连玄羽都挣扎着跳到了桌子上探头探脑，想要凑过去，被拂辞一把按住。
蔷薇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见所有人都这么安静，也跟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包赢闭上眼，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火雀扇的内部。
扇子内部的结构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层层叠叠的阵纹交织在一起。
很多地方都已经黯淡断裂。
他在残破的阵纹之间缓慢穿行，一寸一寸地细致感应。
直到在最核心的位置，触碰到了一个微弱却尚未熄灭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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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云雀山沉睡的灵识。
它很弱，弱得像风中将熄的烛火。
但好在比当初的枫叶伞要强不少。
包赢睁开眼，眼底浮起一抹笑意。
“还好，灵识还在。”
只要灵识不灭，就有修复的可能。
轻轻吐出一口气，将火雀扇合拢放回木盒中，指尖在盒盖上轻轻点着。
眼神却落在了蔷薇身上。
他还没有进入玉佩空间去看过，但如今玉佩空间升级成功，随时可以进去。
之前的枫叶伞是自己飞到龙形骸骨身上，吞噬骸骨完成自我修复的。
他不知道火雀扇是否可以这样，但若是可以的话，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也能拥有一件属于自己的灵宝了。
拂辞如今已经算是自己人了。
包赢虽没有和他讲明玉佩空间的存在，但他估计应该也能猜到什么。
倒是旁边这位。
之前他决定拍下蔷薇的时候，其实心里就有了打算。
白悦和拂辞见他视线看向蔷薇，也跟着看了过去。
被三个人同时看着，蔷薇身体微微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她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只是心里很不安，胡乱的猜测着他们接下来会说什么。
会如何安排她呢？会赶她走吗？
包赢想了想，还是准备先问一下她的想法。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准备跟着我们走，还是自己有去处？”
蔷薇的睫毛颤了一下，抬了抬眼皮，飞快地看了白悦一眼，又低下去。
而后小声回应道：
“没有、没有去处。”
-
像她这样的半妖，不管是去妖族的地盘还是人族的地界，都会被嫌弃排斥，被当作异类。
若是运气不好，还会再次被抓住，被关进笼子里、被摆上台叫卖。
这些年来她见过不少同类半妖，去处都不会太好。
她或许算是幸运的，就是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处理自己。
包赢看向白悦，传音询问道：
“白白，你说让她去玉佩空间里帮我打理药田如何？”
白悦微微一怔，随即也认真考虑起来。
包包平日里需要修炼，需要历练，后面进入缘生书院又需要上课。
别看玉佩空间对他而言很重要，但实际上他对玉佩空间并不怎么依赖。
更多的是当做一个随身药田，或者类似于储物戒这样的存在。
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对玉佩空间比较依赖，后面就少的多了。
对里面的灵植确实疏于打理。
只知道往里面移植灵植灵药，还有之前在万兽山脉弄进去的灵果树苗、芥子寿光等，基本上只要存活下来他就没怎么管过了。
再加上后面有了生之壤，就更不需要怎么管里面灵药的死活了。
反正怎么都能活。
若真能有专门的人帮他打理一下，倒也挺好。
白悦想了想，觉得可行：
“行，那你问问看，咱可不能强人所难。”
包赢点点头，再次看向蔷薇，语气比之前放轻许多：
“如果让你去一个地方待着，平时不会有人打扰你，但需要你帮忙做一些活计，你愿意吗？”
白悦也跟着在旁边补充道：
“你放心，我们会给你修行资源，不会亏待你。”
蔷薇抬起头，目光落在白悦脸上，小心翼翼询问道：
“只是干活吗？”
包赢想了想，里面现在应该比较乱：
“对，知识干货，前期可能会辛苦一些，等你理顺了，应该会轻松一些。”
拂辞在旁边听出了几分端倪，虽然具体的细节他并不清楚，但大概猜到了包赢和白悦在商量什么。
他看了一眼蔷薇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也开口跟着劝了起来：
“蔷薇姑娘，想必你自己也清楚，我家主人买下你，是不忍心看你落到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手里。
你实力不高，我们就算放你离开，以你如今的状态也很难独自活下去。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以你的修为确实帮不上忙，跟着我们反而让你担惊受怕。
所以那个提议，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蔷薇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缩了一下。
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
被人嫌弃是一件很让人难过的事情，可是她又很清楚自己确实是一个拖累。
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向白悦。
“您、希望我去吗？”
白悦被她问得一愣，挠了挠头。
她其实也说不清楚自己希不希望，但这是目前对蔷薇最好的安排了。
想必包包当初拍下她的时候，就是这个打算吧。
她一个没有自保之力的半妖，独自流落在外太危险。
跟着他们上路，以她的修为和胆子，只会日日紧绷着神经。
他们不可能时刻顾及她的情绪，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把自己逼到崩溃。
若有个安静的地方让她待着，做些简单的活计，没有人打扰她、没有人欺负她。
时间长了，那些伤害也能慢慢自愈。
白悦点了点头，语气认真：
“目前来说，这是对你最好的安排了。”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你放心，我们并不是嫌弃你，也没有想要丢弃你。”
听到白悦最后这句话，蔷薇眼睛微微一亮，眼神中多了些许依赖。
回应得十分干脆：
“好，我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