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赢见那人跑的飞快，先是一愣。
而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弯腰直接一把将白悦捞进怀里抱稳。
而后朝着那条小巷子的方向追了过去。
拂辞看他这动作愣了一瞬，也很快反应过来，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狭窄的巷子里还是挺明显的。
再加上神识一直说盯着那个小乞丐，倒也没有跟丢。
不过包赢倒是看出来了，这小乞丐的逃跑路线明显计算过的。
净挑那些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小巷，七拐八绕，熟门熟路。
若是普通人或者炼气境修士，即便是追上来，怕是也很容易跟丢。
包赢心里疑惑。
这小乞丐费这么大劲，难道只是为了往宅子里丢屎？
是不是有点太那啥了些。
他心里是不信的，所以想要追上去问问究竟是为何。
大约追了七八条巷子之后，小乞丐终于在一处破败的废弃院落前停了下来。
他弯着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但脸上依旧挺得意的。
很显然他并未发现身后有人在跟着。
包赢抱着白悦停在小巷拐角处，等小孩喘匀了气，才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站在了一间破院落的门口。
小乞丐听到脚步声猛地回过头，看到门外站着陌生的年轻女修，怀里还抱着一个小丫头，身后还跟着另一个女修。
顿时警惕地往后缩了半步，眼神里闪过一瞬的慌乱。
但很快又强撑着挺了挺胸膛，色厉内荏地开口：
“你、你们是谁？跟着我干什么？”
-
包赢没有急着往前迈步，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细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小乞丐。
试图从那张脏兮兮的脸上辨认出什么来。
可这小孩看着实在太脏了，灰尘和泥垢糊了厚厚一层。
这特么是刚从泥地里滚了一圈吗？
连皮肤原本的颜色都看不出来，头发更是乱糟糟地结成一缕一缕的。
上面还沾着几片枯叶和草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辈子都没有洗过澡。
他想往前走一步看得更清楚些，结果脚才刚抬起来，那小乞丐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往后跳了好几步。
双手挡在身前，声音又尖又急地嚷道：
“你、你不要过来！”
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强撑着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可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证明了他的外强中干。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包赢身后的拂辞和白悦。
心里寻思自己能不能跑得掉，但还是忍不住询问：
“你们是陈府派来的人？”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包赢注意到他在提到陈府两个字时，眼尾微微缩了一下。
那是害怕的反应。
包赢放缓了语气，没有继续往前逼近，只是站在原地，声音尽量放得温和：
“我们不是陈家人。我只是有些好奇，你方才往陈府院子里丢东西，是为什么？”
他本来想说丢屎，可话到嘴边觉得实在有些难以启齿，便含糊地带了过去。
小乞丐却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我没有！不是我丢的！你认错人了。”
-
包赢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噎了一下。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即便隔了几步远都能隐约闻到他手上残留的气味。
好好好，这都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禁有些好笑地弯了一下嘴角。
没来由的对眼前的小孩多了几分莫名的好感。
甚至都更加耐心。
“你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觉得有点好奇而已。”
包赢的语气又放软了一些，他如今调整过后的容貌虽然不至于惊艳，但应该看着不像是个坏人才对。
可小乞丐显然没有这么好糊弄。
亮晶晶的眼睛在包赢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又看了看拂辞和白悦，依然保持着随时准备逃跑的姿势。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询问：
“那你跟着我干什么？”
包赢将白悦轻轻放在地上，没有急着靠近他，只是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来回踱了两步。
目光一直落在那张小脏脸上，声音带着试探：
“你小小年纪，和陈府能有什么仇？看你这身打扮，也不像是能和他们结仇的样子。我有些不明白，你这么做，莫不是和这处宅院有什么渊源？”
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小乞丐，没有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虽然脸上的脏污让大部分表情都被掩盖住了，可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尤其是最后那句说出口的瞬间，包赢清楚地看到，小乞丐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关你屁事！”
丢下这句话，小乞丐转身就朝着破院子的后面跑去。
-
这间废弃院落的围墙后面有一个狗洞，他爬过去用不了几息。
一旦钻出去七拐八绕地钻进那些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里，他自信这人应该不可能追得上。
可刚跑出两步，身体便忽然一僵，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捆住了四肢，整个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小乞丐猛地回过头来，脸上的慌乱终于能透过脏污被看出来了。
这才意识到，身后这几个人是修士。
包赢快步走上前去，蹲下身，也不嫌弃他身上的脏污，抬手对着他捏了一道清尘术。
一道水蓝色的灵力拂过小乞丐的全身，将他脸上、身上、头发上的泥垢和灰尘一层一层地涤去。
可一道清尘术下去，只是从看不出人形变成了勉强看得出人形。
包赢：“……”
好家伙，这特么腌入味了吧？
没办法，只能又捏了一道，这才将他彻底清理干净。
脏污褪去之后，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皮肤有些蜡黄，显然是营养不良所致，但五官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辨。
一双微微上挑的眼尾，睫毛浓密而长，瞳孔带着一种偏浅的褐色，在日光下仿佛带着光。
是一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眼尾自然上扬的弧度柔和而分明，让这张蜡黄的小脸看上去都多了几分灵动。
包赢看到眼睛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双手猛地握住小乞丐的胳膊，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你、你是不是姓宁？你是宁家人对不对？”
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