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笙不想让陆寒宴看到她的异样，立刻把杯子往回收。
陆寒宴却抬眼看着她，声音发哑：
“还想喝一口。”
姜笙笙低头看他。
这男人刚才还昏迷不醒，现在醒了就开始折腾。
她哪里看不出来，他是故意的。
可他体温还没彻底降下去，灵泉水确实得多喝一点。
想到这些，姜笙笙忍了一忍，重新把杯子送过去。
“喝完就老实躺着。”
陆寒宴点头，配合得很。
他就着她的手又喝了一口。
这次他喝得更慢，眼睛一直盯着姜笙笙。
只是他那目光太直，直得姜笙笙有些不自在。
她正要收手，陆寒宴忽然低声开口：“笙笙。”
姜笙笙动作一顿：“干什么？”
陆寒宴靠在床头，脸色还白着，声音却沉了几分。
“如果我这次真因为感染出事，也不算亏。”
姜笙笙皱眉：“你在胡说什么？”
陆寒宴看着她：“至少最后这段时间，是你守着我。”
姜笙笙嘴角一抽。
她刚才那点担心，瞬间被他这句话冲散了一半。
“陆寒宴，你要是现在出事，外面那些人只会质疑我的药不行。”
陆寒宴顿了一下。
然后他很认真地说：“那我不死了。”
姜笙笙：“……”
陆寒宴继续说：“我陪着你。你要处理隔离区，我就帮你守住这里。你要查病毒，我就帮你挡住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我跟汉斯不一样，我不想只躺着让你救。”
姜笙笙失笑，怎么陆寒宴这家伙变得有点点茶茶的味道。
跟汉斯他们好像不太一样……
姜笙笙可受不了这样的陆寒宴，她避开他的目光，把杯子放到旁边。
“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休息。”
说完，她转身准备去看药炉。
陆寒宴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姜笙笙回头：“松手。”
陆寒宴没有松。
他咳了两声，眉头皱着：“我呼吸还不太正常。”
姜笙笙盯着他：“刚才检查过了，问题不大。”
陆寒宴语气很低：“可能刚才没查出来。”
姜笙笙差点被气笑。
“陆寒宴，你是军官。你的身体素质比外面一半的人都强。你现在装柔弱，我不会信。”
陆寒宴看着她，叹了口气：“我没装。”
姜笙笙抱起胳膊：“那你说，你哪里难受？”
陆寒宴握着她的手，往自己胸口带。
“这里。”
姜笙笙想抽回来，却被他按住。
隔着防护服，她能感觉到他胸口起伏得很快。
陆寒宴又咳了两声。
咳得很用力。
姜笙笙看着他这副样子，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男人竟然学会耍赖了。
姜笙笙刚要开口，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战凌的声音响了起来。
“笙笙，我听说这边出现变异病毒了，特意带两个宝贝过来看看你。”
话音还没落，门口的帘子被掀开。
战凌穿着防护服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南子珩和南慕声也穿了儿童防护服，只露出两双亮晶晶的眼睛。
两个孩子刚探头，就看到陆寒宴躺在床上，还握着姜笙笙的手。
战凌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他先看姜笙笙，确认她没事，才把目光落到陆寒宴身上。
“陆寒宴，你躺那儿装什么柔弱？”
陆寒宴松开姜笙笙的手，冷哼：“我感染了，需要照顾。”
战凌嗤了一声：“你还挺有脸说。这里是你的地盘，你还能感染。陆旅长，你这本事也就这样。”
陆寒宴坐直了些，脸色虽然不好，气势却没输。
“我有用。”
战凌挑眉：“哪儿有用？”
陆寒宴看了姜笙笙一眼，语气发沉：“只是我前面没在她身边。”
战凌笑意淡了。
“你在她身边，她就不需要辛苦了？”
陆寒宴眼神更沉：“至少不会让不该靠近她的人靠近。”
战凌一听这话，直接笑了：“你说谁呢？”
陆寒宴看他：“谁接话，说的就是谁。”
空气里立刻多了火药味。
林小曼站在旁边，眼睛都睁大了。
她看了看陆寒宴，又看了看战凌，最后默默往姜笙笙身后退了一步。
这种场面，她可不敢随便插嘴。
一个冷若冰山，一个肆意张扬。
谁都不好惹。
姜笙笙却头疼得不行。
她抬手打断两个人：“够了。”
战凌立刻收了话，转向她时，语气温和了不少。
“我不跟病人计较。”
陆寒宴冷笑：“你最好是。”
姜笙笙瞪了陆寒宴一眼。
陆寒宴这才闭嘴。
姜笙笙看向战凌，第一反应不是问别的，而是看两个孩子。
“你怎么把子珩和慕声带过来了？做过消杀没有？”
战凌立刻点头：“做过。”
他语气很认真：“我让人从外围干净通道带他们进来，换了防护服，也做了全套消杀。你放心，我不会拿他们冒险。”
姜笙笙这才松了口气。
战凌看着她，声音放轻：“反倒是我们更担心你。”
南子珩立刻往前迈了一小步，隔着防护面罩看她。
“妈妈，你有没有不舒服？”
南慕声也跟着问：“妈妈，病毒是不是变厉害了？你会不会被欺负？”
姜笙笙心里一下软了。
她蹲下身，隔着安全距离看两个孩子。
“妈妈没事。你们别担心。”
南子珩还是不放心：“可战叔叔说，这次病毒变了。”
南慕声点头：“变异病毒听着很吓人。”
姜笙笙笑了笑：“吓人是吓人，但妈妈有办法。”
她说得很稳。
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底气来自空间。
只要空间和灵泉还在，很多事就有转圜的机会。
战凌站在旁边，看她的目光里全是信任。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处理好。”
他语气带着骄傲：“笙笙，你从来都不是会被困难拦住的人。”
姜笙笙有些无奈：“你别夸得太早，外面还有一堆麻烦。”
战凌立刻说：“麻烦我来处理。你只管救人，其他脏事累事，不该让你一个人扛。”
陆寒宴听得胸口更闷了。
他看着战凌那副温柔体贴的样子，心里骂了一句。
这人真能装。
在他面前就阴阳怪气，在姜笙笙面前就温柔得不行。
孔雀开屏都没他这么招摇。
偏偏姜笙笙没有注意陆寒宴的眼神。
她的心思已经全在两个孩子身上。
“子珩，慕声，你们来之前吃过预防的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