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战星，中枢指挥厅。
环形会议桌的全息投影亮起三恒星星系的立体模型，三颗生命星球的图标在灰雾中缓缓旋转。
林平安最先落座，军装上的金色肩章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林星晚紧随其后，手中的数据板还亮着几组未关闭的行政报表。
林曜站在会议桌侧面，黑底金纹的灵能战甲还没来得及换下，苏绯跟在他半步之后。
林启推了推眼镜，叶青羽坐在他旁边，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
林玄和顾清清从生物研究院赶来，顾清清怀里抱着一沓实验记录。
方振业穿着整洁的工程制服，两鬓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林致远从第一舰队的远程通讯节点接入，全息投影里他的军装领口微微敞开，像是刚从指挥台上下来。
赵安邦也通过远程接入，背景是第三舰队旗舰的舰桥。
雷鸣的全息投影最后亮起，他正往嘴里塞一块压缩干粮，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赶紧把嘴擦了擦。
天枢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会议桌中央，穿了一身正式的黑色参谋礼服，胸口别着一枚微型星图胸针。
林宇最后走进来。
所有人起身。
他摆了摆手，坐到主位上，端起已经放好的茶杯抿了一口。
“坐。”
众人落座。
林宇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全息星图上那颗猩红色的三号星球图标。
“今天这个会，只讨论一件事。”
他把茶杯搁回桌面。
“三号星球上有一个正在做梦的东西，整个星系的灰雾都是它的梦，而这个梦的浓度，在我们到达之后，一直在上升。”
会议厅里安静了两秒。
雷鸣把没嚼完的干粮硬咽了下去。
天枢接过话头，指挥棒在全息星图上画出一条缓慢上扬的曲线。
“自人类纪元568年星门开启至今，排除所有已知人为干扰因素后，三恒星星系整体灰雾浓度上升了百分之零点零二八。”
“按线性模型推算，约七十年后灰雾浓度将超过我们反应炉的净化极限。”
“按指数模型的最悲观情况，这个数字是十五年。”
林平安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
“十五年？”
“最悲观情况。”天枢补充了一句，“但目前数据点只有一个，无法判断增长曲线类型。”
林星晚的视线从数据板上抬起来。
“天枢，如果灰雾浓度持续上升到某个阈值，对星门本身有没有影响？”
天枢愣了一下。
“好问题，星门的维度锚定机制依赖物理常数的稳定性，而灰雾本质上是亚空间对物理常数的覆写。”
他在星门图标旁边标注了一个黄色警告符号。
“如果灰雾浓度上升到当前值的两倍以上，星门的锚定精度会开始漂移。”
“到三倍时，星门可能自行关闭。”
林曜的紫色灵能在指尖跳了一下。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管这件事，最坏的结果是星门关闭，我们彻底失去这个星系的所有资源。”
“不止。”林宇开口了。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过来。
“星门关闭只是附带损失，真正的问题是，如果那个东西的梦做完了，它万一突然醒过来，会发生什么。”
方振业的数据眼镜反射着全息投影的光。
“元首，根据现有信息，那个沉睡者是一位试图突破七阶的六级神灵，对吗？”
林宇点头。
方振业吞了一口口水。
“六级……我们目前的战力上限是什么？”
林启替他回答了。
“父亲本人借助深渊之心增幅，可以无限接近六级。”
他顿了一下。
“但只是接近，而且深渊之心在星门那一侧无法使用，它装在战星核心里。”
林宇端起茶杯。
“所以现在的局面很清楚。”
“我们需要这个星系的资源，灵格结晶，天材地宝，巫师的修炼体系，道果结晶，这些东西能让我们的文明在五千年流浪中活下去。”
“但这个星系有一颗定时炸弹，我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炸。”
他喝了一口茶。
“十五年也好，七十年也好，都是在拆弹的同时往自己口袋里装东西。”
“问题在于，拆多少，装多少，用什么顺序。”
林平安率先发言。
“我的建议是优先确认灰雾增长模型，半年后做第二次高精度浓度测量，拿到第二个数据点再定长期方案。”
“短期内，死星反应炉建设不能停，灵格结晶产量翻倍的计划必须按时完成。”
林星晚翻了一页数据板。
“巫师撤离的事怎么处理？”
“阿尔提亚开出的条件是带走全部数千万人，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们的空间折叠居住区目前已经容纳了二十五亿帝国难民，再塞几千万进来，后勤压力倒是不大，但净化和安全审查才是真正的瓶颈。”
“如果真的要答应他们的话，我建议在对面造单独的星舰给他们，只要有资源，这对于我们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管他们是什么算计，只要不让他们和我们主体接触，就避免许多未知的麻烦，而且还也能借此为要求，让他们的五级存在尽心帮助我们狩猎。”
这时，顾清清突然举了一下手。
“说到净化，我有一个情况需要汇报。”
林宇看向她。
“新的基因交叉比对结果出来了。”
顾清清打开实验记录，全息投影切换成一组基因序列比对图。
“三眼族瑶光体内那段三千七百个碱基对的非编码序列，与从巫师星球获取的血液样本中提取的灵能适应性基因片段，存在百分之二十三点七的同源性。”
她用手指在图上画了一个圈。
“这个数字远高于随机匹配的概率。”
“更关键的是，两者共享的这段基因片段，编码的功能高度一致，都是用来增强碳基神经组织对灵能环境的耐受性。”
林启向前倾了一下身体。
“你的意思是，三眼族和巫师族的祖先，可能经历过相同的灵能压力选择？”
顾清清点头。
“甚至可能更进一步。”
她切换到下一张图。
“第一枚星忆石中记载，灾难前三颗星球之间存在数万年的常态化交流，修仙文明的飞升者能御空飞行跨越虚空，巫师文明的巫祖拥有跨空间传送法阵。”
“如果这种交流不仅限于文化层面，而是包括了生物层面的基因交换……”
林玄接过话。
“那三眼族的第三只眼，有可能是从三号星球的信仰文明那里获得的赠礼，或者说改造。”
“星忆石里记载，瑶池仙帝从三号星球带回了天外之物，这个天外之物有没有可能就是某种基因改造技术？”
会议厅里一时间议论纷纷。
林宇敲了一下桌面，声音不大，但所有人立刻安静。
“一个一个来。”
他看向顾清清。
“瑶光的第三只眼复苏进度如何？”
“持续推进中，每次接触高浓度灵格结晶的活性脉冲都在增强，最新一次持续了两点三秒。”
“按照目前的增长曲线，完全复苏大约还需要三到四个月。”
“复苏之后呢？”
“如果她的第三只眼能恢复，那就是一个天然的灵能感知器官，分辨率和灵敏度远超我们现有的任何灵能探测设备。”
顾清清的语速快了几分。
“如果能激活那段非编码序列中更深层的功能，理论上第三只眼可以从感知器进化为灵能操控器，相当于给碳基生物多装了一个灵能处理核心。”
林启的眼睛亮了。
“如果这个技术路线走通，能不能移植到人类身上？”
顾清清看了林宇一眼。
“技术上有可能，但需要大量的基因编辑试验数据，而且必须搞清楚这段基因的完整表达谱，光靠瑶光一个样本远远不够。”
林宇放下茶杯，转向林曜。
“巫师星球的合作进展呢？”
林曜调出战术记录。
“阿尔提亚已经兑现了第一批承诺，完整的巫师修炼文献和部分仙道功法残篇已经得到。”
“第三个条件，由巫师五级战力协助我们捕获地表畸变五级存在，阿尔提亚原则上同意了，但目前还在协调人选。”
“她说莫格斯的暴走惊醒了近百个五级古代巫师畸变体，虽然这些东西无法发挥规则之力，战力上远不及五级巫师，但数量上来后，她的压力也不小。”
林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告诉她，首次联合狩猎的目标不要选太强的，先挑一个弱五级练手，双方磨合战术配合。”
“第二，我要她提供至少三份五级巫师的血液样本，作为合作的追加条件。”
林曜点头记下。
林宇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图前，将三颗星球的图标排成一列。
“最后一件事。”
他的目光从翠绿的苍渊星扫到暗紫的巫师星球，最后落在猩红色的三号星球上。
“剩余六枚星忆石的解码全速推进，所有涉及三号星球的内容，第一时间送到我桌上。”
“半年后进行灰雾浓度复测，届时根据第二个数据点决定我们在这个星系的战略时间表。”
“在此之前，所有资源开采和技术研发按最高效率推进，不浪费一天。”
他端起茶杯，喝完了最后一口。
“散会。”
众人起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散去。
林宇独自站在星图前，猩红色的光芒映在他的瞳孔深处。
天枢的全息投影没有消失，他换了一身居家睡衣，手里端着一杯虚拟热可可。
“父亲，还有一件事我没在会上说。”
“嗯？”
“沈知舟在观测三号星球呼吸频率的时候，捕捉到了一个额外的信号。”
天枢的表情变得严肃。
“在那个四十七分三十二秒的稳定呼吸周期之间，偶尔会出现一个极其微弱的异常脉冲，频率不规律，幅度只有主信号的万分之一。”
“像什么？”
天枢的热可可杯在手里转了半圈。
“像梦呓。”
林宇的手指停在猩红色图标上方。
“记录下来，持续监测。”
“如果梦呓的频率开始增加，第一时间通知我。”
天枢的全息投影闪了一下，消失在空气中。
书房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