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圣皇陛下,姐姐你呢?
门关上了。
赵真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珠帘碰撞的清脆声响也消散在走廊的尽头。
房间中只剩下姐妹二人。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太阳的移动缓缓流转,如同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光影中,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飞舞,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如同天上的星星落入了凡间。
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从窗外翩翩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芒,如同一块流动的宝石。
它停在了窗台上那盆盛开的兰花上,触角轻轻摆动,仿佛在好奇地打量着房间中的两个女子,片刻后又振翅飞起,消失在花丛深处。
花园中传来仙妃们的笑声,那笑声清脆如铃,在温暖的空气中回荡,如同天籁之音。
有人在喊:“如烟,你再跳一个!”
有人在附和:“对啊对啊,刚才那个旋转太美了!”
还有人在轻声哼着歌,曲调悠扬,不知是哪首古曲。
……
远处,桂花树上,几只鸟儿正叽叽喳喳地唱着歌,那歌声欢快而悠扬,仿佛也在为这对姐妹的缘分而祝福。
偶尔还能听到溪水的潺潺声,风铃的叮当声,以及花枝摇曳的沙沙声。
一切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宁静而祥和的秋日乐章。
张楚岚和张楚钰坐在房间里,望着赵真真离去的方向——那扇已经关上的门,那串还在微微晃动的珠帘——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那紧张如同绷紧的弓弦,稍微一碰就会发出颤音,震得人心头发麻;又如同一根细细的丝线,吊着一块巨石,随时都可能断裂。
她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着,手指绞着衣角,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仿佛稍有不慎就会惊扰了什么。
那期待如同初春的种子,在经历了漫长的寒冬之后,终于在温暖的土壤中悄悄萌芽。
那嫩芽脆弱而娇小,却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渴望阳光,渴望雨露,渴望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那颗种子,已经在她们心中埋藏了许多年——从她们第一次听到圣皇的故事开始,从她们第一次在梦中见到他的面容开始,从她们第一次幻想自己也能成为仙妃开始。
如今,它终于要破土而出了。
她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不知道圣皇会不会给她们机会,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通过仙妃测试,不知道自己的前世到底是什么,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同意,不知道岳阳城的百姓会怎么看。
前方是一片迷雾,看不清方向,摸不清路径。
但她们知道,无论结果如何,她们都不会后悔。
因为她们已经勇敢地迈出了这一步,已经为自己的命运做出了选择。
这一步,是从前那个只会躲在闺房中读书、连骑马都害怕的张楚岚,从未想过会迈出的一步;是从前那个只会打打杀杀、不问世事、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的张楚钰,从未想过会迈出的一步。
这一步,她们走得艰难,走得惊险,走得浑身是伤,但她们走得无怨无悔。
……
张楚岚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户。
窗户是雕花木窗,推开时有轻微的“吱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格外清晰,如同古老的叹息。
她将窗户推到最大,让更多的阳光和空气涌进来。
窗户打开的一瞬间,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桂花的花香、菊花淡雅的芬芳,还有泥土被阳光晒过后的独特气息,混合在一起,沁人心脾。
那空气是温暖的,带着秋日特有的慵懒和舒适,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份美好永远留在心底。
她探出头去,花园中的景色尽收眼底——远处的花圃中,仙妃们还在嬉戏玩耍。
柳如烟正在花园中央的空地上翩翩起舞,她的身姿轻盈如燕,长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引得其他仙妃阵阵喝彩。
赵真真坐在一旁,手中端着一杯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偶尔与身边的李香君低声交谈。
赵婉儿蹲在花圃边,正在细心地为菊花浇水,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如同一幅静美的画卷。
乔若蘅和乔若芷姐妹手挽着手,在小桥上漫步,低声说着悄悄话,时而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近处的桂花树下,几个小宫女正蹲在地上捡拾落花。
她们穿着粉色的宫装,头上扎着双髻,脸蛋红扑扑的,如同瓷娃娃一般可爱。
她们将捡起的桂花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篮中,一边捡一边轻声交谈,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其中一个抬起头,看到了窗前的张楚岚,向她微微一笑,又低下头继续忙碌。
天空中,几朵白云悠悠地飘过,形态各异。有的如同蓬松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有的如同温顺的羊群,在蓝色的草原上漫步;有的如同仙女的裙摆,轻盈飘逸,随风舞动。
白云的后面,是那一望无际的蓝天,蓝得纯粹,蓝得透彻,蓝得没有一丝杂质,如同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又如同被清水洗过的画布。
天空很蓝,很蓝,蓝得如同水晶,如同宝石,如同她心中那个从未对人说起过的梦。
那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蓝,蓝得让人心醉,蓝得让人想哭。
她望着那片蓝天,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动——也许是因为那天空太美,也许是因为她的心事太重,也许是因为她终于来到了梦想中的地方。
“如果……如果真能成为仙妃,该多好啊。”她在心中默默地说,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如果真能陪在圣皇身边,该多好啊。每天都能看到他,每天都能听到他的声音,每天都能感受到他的温暖。”
“不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要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看他批阅奏章,陪他散步赏花,为他沏一杯茶,弹一首曲子。”
“这样的日子,平淡而温馨,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幸福。”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向神明祈祷。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如同蝴蝶扇动翅膀;她的嘴唇轻轻翕动,无声地念着心中的愿望;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又缓缓舒展,仿佛在与心中的神明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上天,如果您有灵,请保佑我。
保佑我能成为圣皇的仙妃,保佑我能陪在他身边,保佑我能幸福。
我不要荣华富贵,不要功名利禄,不要长生不老。
我只要他,只要他的笑容,只要他的目光,只要他偶尔看我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
只要能在他的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我也愿意。
哪怕要经历千辛万苦,哪怕要承受百世轮回,我也愿意。
她的心中,默默地许下了这个愿望。
那愿望如此虔诚,如此纯粹,如此炽热,仿佛要将她的心烧穿。
那炽热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激动。
张楚钰站在她身后,看着妹妹那娇小却坚定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她比妹妹大一岁,从小就承担着保护妹妹的责任。
在父亲常年征战的那些年里,是她陪着妹妹读书,是她教妹妹骑射,是她挡在妹妹面前,为她遮风挡雨。
她记得妹妹六岁那年发高烧,是她守在床边一夜没睡,用湿毛巾一遍遍地敷在妹妹的额头上,直到天亮烧才退。
她记得妹妹八岁那年被几个坏小子欺负,是她冲上去把那几个坏小子打得落花流水,从此再也没人敢欺负妹妹。
她记得妹妹十二岁那年第一次来月事,吓得直哭,是她耐心地安慰妹妹,告诉妹妹这是每个女孩子都会经历的事情。
如今,妹妹要飞了。
不是飞回岳阳,不是飞去她身边,而是飞向一个更广阔的天空,飞向一个她从未涉足的世界。
她的心中,有欣慰——妹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幸福,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书房里读书的小女孩了;
有骄傲——妹妹如此勇敢,如此深明大义,为了岳阳城百姓,为了父亲,不惜以身犯险;
有不舍——妹妹要离开她了,以后就不能天天陪在她身边了,那个从小跟着她、喊她“姐姐”的小尾巴,要飞到别人身边去了。
那情绪中有怜惜——妹妹从小身体弱,却总是最懂事、最勇敢的那一个,从不让人操心,从不喊苦喊累;
有欣慰——妹妹终于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有了自己的梦想,有了自己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妹妹要嫁人了,以后就不能天天陪在自己身边了,不能一起读书写字了,不能一起骑马射箭了,不能一起在父亲面前撒娇了。
是啊,妹妹要嫁人了。
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拉着她的衣角,喊“姐姐等等我”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
那个下雨天会躲进她怀里的小女孩,已经可以独自撑起一片天了。
那个遇到困难就会喊“姐姐快来”的小女孩,已经可以为了百姓挺身而出了。
她有了自己的心事,有了自己的梦想,有了自己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而她,也要学着放手,学着祝福,学着接受妹妹离开的事实。
她的心中,除了对妹妹的牵挂,还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情愫。
那种情愫,在见到圣皇的那一刻就开始萌芽,在赵真真讲述那些故事时开始生长,在此刻看着妹妹虔诚祈祷的背影时变得更加清晰。
她从未想过要嫁人。
从十五岁开始,就有媒人上门提亲,有富家公子,有将门虎子,有才华横溢的文人,有风度翩翩的侠客。
可她一个都看不上,她觉得那些人都太弱,太俗,太无趣。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打打杀杀,快意恩仇,在战场上度过一生,在沙场上马革裹尸,孤独终老。
她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遇到一个让她心动的人,永远都不会想要嫁人,永远都不会想要过那种相夫教子的生活。
可此刻,看着妹妹那充满期待的背影,她的心中,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憧憬。
那憧憬如同春天的第一缕风,从遥远的南方吹来,轻轻吹过她的心田,唤醒了沉睡已久的种子,让它们开始萌芽;
如同冬天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照在冰封的河面上,融化了凝固的冰层,让河水重新流动。
她也想有一个人,可以依靠,可以倾诉,可以分享生命中的喜怒哀乐。
在战场上受伤的时候,有人为她包扎伤口;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有人听她发牢骚;在开心的时候,有人陪她一起笑。
她也想有一个家,可以回去,可以停泊,可以安放疲惫的灵魂。
不用太大,不用太豪华,只要有他,就足够了。
而那个人,那个让她心动的人,她已经在今天见到了。
他身穿玄黑龙袍,头戴冕旒,端坐在书案后,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沉稳而坚定。
他的目光温和而深邃,如同星辰大海,浩瀚无垠,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溺其中,去探索那无尽的奥秘。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大提琴的低吟,如同古琴的弦音,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沉醉的魅力,让人听了还想再听。
他的笑容淡然而真诚,不夸张,不做作,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照在冰封的心上,让她冰冷的、坚硬的心,一点一点地融化。
她想起他看妹妹的眼神——那眼神中有关切,有怜惜,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想起他看自己的眼神——那眼神中有欣赏,有赞许,也有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光芒。
她想起他扶起她们时手指的温度——那温度恰到好处,不烫不凉,如同春天的阳光,如同母亲的怀抱,让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和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