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漂亮的指尖落在寒光凛凛的刀背上,漫不经心地像落下了一只蝴蝶。
弹指间,武士刀铮然一鸣,骤然从中间断开,前半截飞旋着插入墙角泥土。
后半截还攥在高桥阳太手中,半空凶狠挥下,撕破了空气,却可笑得什么也没碰到。
林君晓已泰然自若地垂下手,视野角落的系统面板才慢悠悠跳出一行字:【系统:完美!武器已损毁】
断刀落地,武士刀劈空。
刀、刀断了!
露在泥土之外断刀截面,纹理平齐,像被激光切过。
山下晴斗这才发现自己屏住了呼吸,胸口闷得发疼。他偷偷吐出一口气,冷汗已经溻湿了后背。
这不科学!
高桥阳太的表情僵在脸上。暴怒还没来得及退去,惊愕已经涌上来,两股情绪挤在一起,扭曲得滑稽。
躲在一边的三人组死死盯着那断刀,瞳孔缩成针尖,颤栗地看着这一幕,一动不敢动。
怪、怪物!
巷子里的人僵住了。
死寂。
静默。
挥出徒劳一斩的高桥阳太,瞬间被窒息的绝望淹没——
不,不可能!我不信!
这把刀可是父亲的挚爱,古代大师名作!百炼精钢,坚不可摧!
“啊啊啊啊——”他爆出一声嘶吼,攥住只剩一半武士刀,牙一咬,起手就要搏命!
“停下!”
一道沉冷厉喝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他的咆哮。
音量不高,却格外有威势。
一道影子从巷口飞快的掠过来,身后还跟着数个穿黑西装的人。
“山下同学,小心——”
九条莲已经快步奔到了近前。
一瞬看见高桥阳太手中还攥着半截武士刀,脚步微顿,随即手里那柄黑伞“唰”地弹出,伞尖精准搭在那半截刀上,往下一压。
“——!” 高桥阳太手指一麻,半截刀瞬间滑脱!
“当啷”一声脆响。
还在断刀震撼里高桥一组人,身体猛地一抖,如梦初醒般,僵硬的转过头看去。
——刀身弹了两下,停在下水道的铁栅栏上。
“混蛋!”回神的高桥阳太扑上去就要捡起——
山下晴斗浑身一激灵,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抬脚就往那截断刀踢去——
一脚踢中刀柄,刀身叮铃当啷的滚到路边的花坛泥土中,只露出一截刀背。
他踢完趔趄了一下,被林君晓扶住后,自己都愣了。
后怕瞬间席卷——我在干什么?万一他没被拦住,一刀砍过来……
冷汗瞬间满头,运动鞋里的脚趾蜷了蜷,往后一缩。
见势不妙,高桥阳太的三个同伙转身想跑,却被巷口的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压在地上,只剩他进退维谷,狼狈地半跪在地面。
“混蛋,你们多管闲事!”
九条莲一身白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
手里还是那把折叠黑伞,伞尖点地。身后站着两个人,黑色西装,白衬衫,戴着墨镜,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哒、哒、哒,不紧不慢,像踩在人心上。
身后两个黑衣保镖跟上,一左一右,步子整齐得像量过的。西装下肌肉鼓囊囊、戴着墨镜的脸庞冷硬无情。
他们无声逼近,高桥阳太瞳孔瞬间一缩,猛地向后一靠,抵住了墙角,攥紧了拳头。
“你们想干什么?!”
九条莲缓步走到高桥阳太面前,停下脚步,微微仰头。
“你知道持械伤人在霓虹要判几年吗?”
高桥阳太比他高一点,却不由自主地往地上缩小身形,目光飘到那把断刀上,脸皮抽动,强撑着气势冷哼:
“你以为我怕——”
“不知道也没关系,”九条莲居高临下的笑容,很冷。
“你很快就会亲身体会。”
高桥阳太的喉结终于狠狠滚动了一下,也冷笑起来,从齿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九条莲却不再搭理这败犬的狂吠,只推了推眼镜,视线掠过他癫狂的模样,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所谓的小丑。
然后侧头,对身后的保镖轻飘飘的吩咐道:“报警。”
“是,少爷。”
保镖上前一步。
被极度藐视的高桥阳太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嘶吼起来,“你算什么东西!装模作样的大少爷!恶心透顶——!”
他挣扎着想站起身,后背肩胛骨突然挨了一记重拳。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没有顺势跪倒,反倒猛地拧身,手肘狠狠向后撞去——却一秒落空。
瞬息之间,第二名保镖已然绕至死角,一手死死扣住他后颈,用力往下按压。
两手腕猝然被抓,硬生生被反向一拧,折向背后。
嘎吱一下,高桥阳太脸色骤然惨白,嘴一张刚想吼骂,一只大手便精准捂死了他的嘴,只剩呜呜的惨哼声。
巷口那三个挣扎不休的同伙瞬间噤若寒蝉,不敢动了。
山下晴斗也不自觉的一哆嗦,抬头畏惧的望向九条莲。
——九条会长可是在校园里以优雅绅士着名,有着白骑士之称……
九条莲也正望向他。
目光越过林君晓,落在那个还在发抖的粉色头发上,唇角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山下同学,你没事吧?”
山下晴斗还没从刚才的恐惧里缓过来。只觉得这个笑好虚假,凉飕飕的渗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九条莲往前走了一步。
山下晴斗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君晓跟着脚步一动,正好挡在他和九条莲之间。
“别挡道,林同学。”九条莲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冷了下来,“你没保护好他。”
“?”
林君晓侧了侧头,像是没听懂:“你眼瞎了。”
保镖:“混蛋,不准冒犯少爷!”
九条莲一抬手,制止了手下。
他不再搭理林君晓,只是温柔看回山下晴斗,体贴的放轻了声音:“山下同学,路上不安全,我可以送你回家。”
山下晴斗的手还抱着林君晓的胳膊借力站稳,心情很复杂。
他看了一眼九条莲,又看了一眼被保镖按住的高桥阳太——那个人正恶狠狠地瞪着他,嘴被捂住了,但眼睛里的东西比刀还吓人。
他打了个冷颤。
“……小林。”
“嗯。”
“我们走吧。”
“好。”
山下晴斗低着头,拽着林君晓的袖子,从他身侧挤过去。从九条莲身边走的时候,他没抬头,也没说话。
九条莲没拦他。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走远。身后的保镖问:“少爷,这个人怎么处理?”
“送警局。他父亲那边,给个电话。”九条莲顿了顿,“就说九条家问的。”
“……是。”
狐神蹲在矮墙上,看着那断成两截的武士刀,又看了一眼林君晓远去的背影。
“kkk~”祂的尾巴晃了晃,眯起了眼,“骗人的吧——你那一手,根本不是什么大力出奇迹。”
狐神纵身一跃,化作雪白残影,追着二人背影融进暮色里。
巷子里,九条莲踢了踢地上那半截武士刀,刀刃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百炼钢的断口平滑,几片樱花残瓣落在附近的泥土里。
“林君晓。”
他念着这个拗口的华夏名字,像是自言自语。
「强きも、风に散る花の定め
秋风や、君が剣も空しく」
暮色里,他转身便走,在黑衣保镖的簇拥下,坐进了豪车里。
车队消失在街角,引擎声渐渐远去。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自动贩卖机嗡嗡低鸣。
片刻后,街对面的自动贩卖机后,探出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脑袋。
田中真一郎咬着棒棒糖,把刚才那一幕从头看到尾。
他身边的不良小弟,想起刚刚的冲突,不禁打了个寒颤,苦口婆心地劝道:
“老大,要不你换个人喜欢吧?这个有点难。”
另一个绿发小弟猛点头,“很难!”
田中真一郎烦躁的一弹舌:“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