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轩启愣了一下,他的话的确挺容易让人误会的。
轩启伸出手按在慕秋楠那毛茸茸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
发丝细软,带着点淡淡的冷香,像揉了一把雪。
“没骂你,我真的在夸你。”
轩启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情绪。
“你的实力在无极之主中都是断档的。”
慕秋楠本来还气鼓鼓的,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动作一顿。
她别扭地晃了晃脑袋,没躲开轩启的手,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我本来就很厉害!”
轩启收回手,直奔正题。
“你说的没错,的确不止一方不周天域。”
闻言,慕秋楠脸上的小得意瞬间僵住。
“啊?”
她彻底懵了。
“这古神路里的不周天域,按理说就是那位无妄境古神记忆里的一方天域而已,怎么会……不止一个?!”
慕秋楠早就看出了古神路的真相,以及那位古神生前的境界。
太初境仙主的三个阶段:无限之主,无上之主,无极之主。
上界诸天的天域,除了那些先天混沌孕育而生的,其他的天域都是由一位位无极之主在证道之时,自身的大道法则本能地演化开辟而出。
每一个天域都是独一无二的,结果现在竟然冒出了其他的不周天域?
轩启看慕秋楠一脸茫然到快要宕机的样子,开口道:
“古神路内的世界都是那位无妄境古神的记忆演化出来的,这个你知道的吧?”
慕秋楠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记忆世界里的人也有自己的记忆?”
轩启指尖轻点桌面,画出一个圈,又在圈里画了一个更小的圈。
“你可以理解为,这位古神的记忆世界是第一层梦境。而这层梦境里的生灵也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记忆、自己认知里的完整世界。”
“他们以为自己是真实的,他们认知里的不周天域,对他们而言就是全部。那你说那算不算另一层天域?算不算第二层梦境?”
慕秋楠张了张嘴,眼神错愕。
“还能这样?”
她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第一层秘境是古神的记忆世界。
梦境里的不周天域中,无数生灵又有各自的记忆与认知,构成第二层梦境。
第二层秘境里的人,自然还会有自己的记忆世界……
一层套一层,环环相扣,无穷无尽。
“梦……中梦?”
慕秋楠喃喃自语,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撼。
“所以沈夕月现在,就在这层叠梦境里的某一层不周天域中?”
“我之前感知到的‘既在又不在’,其实是印记横跨了好几层梦境天域,所以才会到处都是它的影子,却又找不到?”
轩启微微颔首。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现在所处的不周天域也只是某一层深层梦境而已,并不是那位古神真正的记忆世界。”
他看了慕秋楠一眼,继续解释。
“这些东西即便是最顶尖的无极之主也很难感知到。”
慕秋楠能隔着不知道多少层“梦境”锁定沈夕月的具体位置,显然她生前的境界即便没有踏入无妄境,也远远超越了无极之主这个层次。
轩启开口道:
“沈夕月现在成为了另一个不周天域中的羽化神子,没有危险,这也是古神路的试炼,不用担心。”
“不周天域之所以会变成这种‘梦中梦’的格局,也是因为古神路的规则。”
闻言,慕秋楠眼中多了几分恍然。
古往今来,古神路开启了何止成千上万次,如果每一次参与者们都进入同一个不周天域,那么早就乱套了。
显然,不同时期开启的古神路,参与者进入的都是不同维度的不周天域。
慕秋楠忽然看向轩启,不解道:
“不对啊!沈夕月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窜去别的不周天域?总不能是她一脚踹破天域壁垒自己跑过去的吧?”
闻言,轩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方位,眼中带着几分饶有趣味。
“这大概就是羽化仙庭死皮赖脸赖在九天道宫的原因。”
慕秋楠眼睛倏地睁大。
“啊?!”
轩启不置可否地抬了抬眼。
“不然你以为呢?九天道宫何德何能跟羽化仙庭这等顶级势力联姻?”
“天痕仙主费这么大劲,又是问罪又是驻军,图什么?总不能是图九天道宫的茶水好喝吧,虽然的确挺好喝的。”
“这水也太深了……”
慕秋楠喃喃自语,后背有点发毛。
……
九天道宫,外门杂役区。
杂役院坐落在九天道宫最偏僻的山脚下,一圈土坯院墙围起大大小小十几间木屋,院角晒着一排排草药,风一吹就飘起淡淡的药苦味。
院角的老槐树下,姜念凡正叼着根狗尾巴草,靠在树干上晒太阳。
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是不久前林知微偷偷送来的,甜香软糯。
阳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落在他脸上,暖烘烘的,晒得人昏昏欲睡。
姜念凡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子直打架。
“咚!咚!咚!”
沉重的声音忽然从院门口传来。
院子里正忙活的杂役弟子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循声望去。
只见为首一名身材壮硕的弟子,带着七八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为首那人虎背熊腰,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眼神凶戾,周身气息毫不收敛。
赫然是超脱境七重天修为!
“是周虎!他怎么来了?”
有人低低惊呼一声,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这周虎是外门弟子,仗着自己是外门长老的远房侄子,向来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他怎么突然跑杂役院来了?
众人正纳闷,就见周虎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唰”地一下,死死定格在了槐树下的姜念凡身上。
“姜念凡!”
他沉声喝了一声,声音如同洪钟,震得院角的草药筐都晃了晃。
周围的杂役弟子“呼啦”一下散开老远,给中间让出一片空地,个个屏住呼吸。
完了,这是冲姜念凡来的!
谁都知道,这段时间玄女殿下三天两头往杂役区跑,每次都找这个叫姜念凡的杂役弟子。
姜念凡皱了皱眉,恍恍惚惚地睁开眼。
他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像是刚被人从梦里拽出来。
“啊?”
姜念凡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慢悠悠站直身子。
“啥事啊?”
“啥事?”
周虎冷笑一声,上前两步,恐怖的威压朝着姜念凡压了过去。
“姜念凡,你好大的胆子!”
“玄女殿下大婚之日逃婚,下落不明!有人亲眼看见,此前玄女殿下屡次私下来见你!”
“说!是不是你花言巧语唆使殿下逃婚的?”
“玄女殿下现在到底在哪?立刻从实招来!”
他声色俱厉,每一句都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周围的杂役弟子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偷偷用余光往这边瞟。
我的天,这姜念凡胆子也太大了!
一个杂役弟子,居然敢勾搭玄女殿下,还唆使殿下逃婚?!
这姜念凡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