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盯着那些整齐排列的星穹焚烧手雷,脑海飞速计算着杀伤半径和连环起爆的能量当量,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雷彪和雷暴两兄弟,则对壕沟里那些被虫子拆成零件、甚至半融化的执行者机器人残骸起了兴趣。
两兄弟蹲下来,摩挲着高维合金的断裂纹路,互相嘀咕着这种金属的抗压和熔点,感叹大明竟把这种高端货当量产炮灰用。
而那位名叫“鹰眼”的女性狙击手,始终一言不发。但赵虎能感觉到,每走过一个制高点,每路过一个火力掩体,她的眼神就会停留半秒。她在将大明每一道防线的纵深距离、火力点交叉位置、甚至射界的死角盲区,全部扫描进大脑,建立战术沙盘。
赵虎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用余光观察着这些人的反应。
这群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当队伍跨过第一道防线,经过那几道长达数百米、深不见底的裂痕时,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那些裂痕,是明道之前用破界龙刃斩出的空间刀气留下的。
切口平整,裂痕边缘,还能看到空间被暴力扭曲后残留的微弱光晕。
林宇停下脚步,蹲下身,摸了摸那道裂痕的断面。
指腹刚一触碰,一股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那是尚未散去的空间法则碎片的锋芒。
他手指一缩,双眸满是震惊。
连余韵都有如此威力?!
这是谁的手笔!
赵虎读懂了那个眼神,没有解释,只是嘿嘿咧嘴笑了笑,藏着大明人特有的骄傲,然后继续闷头带路。
下里巴人,刚刚还挺傲娇,还不得臣服于老大的淫威?
……
领地中央,那栋作为临时指挥所的别墅前。
张婉儿已经等候多时。
她身着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色工装,长发扎成马尾,站在那里,像一株屹立不倒的白杨。
脸上挂着得体、不卑不亢的微笑,从容面对这群杀气腾腾的战区大佬。
“各位远道而来,大明条件有限,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张婉儿微微欠身,声音清脆沉稳,管家形象拿捏的精准到位。
她身后,整齐摆放着十个用来临时装载物资的战术背包。
张婉儿早为他们准备好了独立住所。
虽是用园区宿舍紧急改造,条件简陋,但每间房里都有干净床铺、足量纯净饮用水、高阶变异兽肉制成的压缩口粮。
以及,摆在他们面前的一份地形简报。
这不只是一份地图,简报里详尽包含了大明三道防线的精确坐标、野战医疗站的位置,还有三套应对不同突发状况的紧急撤离路线。
“简报请各位过目,如果有特殊的战术需求,或者武器检修需要,随时通知我。大明的工匠,二十四小时待命。“
张婉儿不疾不徐地安排着一切。
林宇接过分发到手里的简报,随手翻了两页。
眉头挑起。
东西不错,信息密度提炼到位,排版逻辑清晰,战术意图把握精准,比东部军区科班出身的高级参谋写的作战通报还要专业。
他合上简报,看向张婉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是他来到大明之后,第一次用正眼打量一个“普通人”。
大明,不仅有一头疯龙。
还有这样一个大管家。
总司令的话他牢记在心,初时不以为然,现在再看,是得多接触接触。
……
夜幕再次降临。
安顿之后,十名精锐被安排进同一栋宿舍楼休息。
今晚,是决战前最后的宁静。
但整栋楼里,没有一个人睡得着。
天台上。
“一千四百五十一!一千四百五十二!”
雷彪和雷暴光着膀子,做着变态的负重俯卧撑,云光铠裹在身上,背后各压着一块千斤配重铁块。
铠甲的能量纹路随着肌肉贲张急促闪烁,每撑起一次,身躯砸向地面,整栋楼都跟着震动!
为了迎接明天的大战,他们要把每一块肌肉,都调到嗜血状态。
三楼靠左的房间。
马骁手下的两名战斧手靠坐窗台,借着月光,手握磨刀石,一遍遍打磨那对合金战斧的斧刃。
二楼。
沈锋坐在桌前,白布上摆着磁轨激光枪的每一个零件,他在擦枪。
拆解,清洁核心元件,涂抹润滑脂,重新组装。
动作行云流水,快到只剩残影,视枪如妻,这是独属于军人的浪漫。
鹰眼则独自坐在宿舍楼顶水塔高处。
极光狙击枪架在膝盖上,她戴着面罩,一动不动地盯着远方虫群蛰伏区那片黑暗。
她在感受风速,湿度,还有那片杀机。
行过匆匆,这栋楼里最安静的,反倒要数龙景川这位六旬老将。
他独自坐着木椅,长枪横放桌面,为了不破坏设施,枪尖的雷弧,也被他用精神力压到最低。
相比于他人的忐忑,他倒是不以为然,沏了壶茶,一口一口,喝得淡然。
热气从杯口升起,在昏暗的灯光下氤氲,像一缕找不到归宿的游魂。
杯里的茶叶起起伏伏,龙景川看着,忽然自语一句。
“这一战,会赢吗?”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风吹过窗缝的声音,没人回答。
老首长布满皱纹的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一饮而尽。
推开窗户。
窗外,是暗紫色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大明领地内星星点点的应急灯火。
远处,三道防线上,偶尔会传来开拓团巡逻队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不过话说回来……”
他伸出枯槁却有力的手,轻轻摸了摸雷霆万钧的枪身。
“这种感觉,多少年没有过了?”
龙景川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黑暗,回到了那个硝烟弥漫的旧时代。
“上一次觉得血这么热,还是三十年前,在西南边境线上,跟那帮混蛋拼刺刀的时候。一晃眼,老子都快六十了。”
他收回手,目光变得沉重,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欣慰。
“那小子的眼睛……”
龙景川的脑海中,浮现出白天明道在防线外迎接他时的那个眼神。
不卑不亢,没有末世人的那种圆滑,也没有刻意装出来的淡定。
那是一种很纯粹的东西,一种老子命由我,敢把天捅个窟窿的狼性!
“有意思。”
龙景川轻声赞叹了一句。
“如果不是遇到了这个疯子一样的小子,这些人——东部的傲、西部的狂、南部的冷、北部的憨……”
他摇了摇头:“打死他们,也绝对坐不到同一张桌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