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天地未分,混沌初开,一气化三清,三才立而万象生。自鸿蒙开辟以来,三界轮转,五行更替,惟有“大道”二字,亘古不灭。然则世道陵迟,人心浇漓,正邪淆乱于中土,神魔交争于八荒。当此劫运之际,唯有一人,身负宿缘,命系苍生——此人姓玉名尊,字无瑕,本是东胜神州花果山畔一介凡夫,风流倜傥,豪气干云,执掌斧头帮,纵横市井之间,实则乃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
昔年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议三界安危,见妖氛渐盛,魔劫将临,恐苍生涂炭,遂以无上法力将其真灵封印,打入轮回,历三生三世,皆因情缘逆天而陨。第一世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斩妖除魔,终至神魂俱灭;第二世显二郎真君法相,剜心换命,重入轮回;今第三世堕入红尘,托生成这至尊玉,沉沦俗世,忘却前尘,然其筋骨之中犹存金箍棒之精魄,眉宇之间暗藏火眼金睛之光华。
这一日,正值室女座星象异变,紫微垣动,北斗偏移,天机紊乱。但见魔云蔽日,阴风怒号,百眼魔君率百万魔军自北冥而出,敖金龙统兵压境,所过之处,山河破碎,城郭成墟。仙界诸天将竟无一人敢出战,唯有五方雷王、五方雷霆率残部百余万,会同毗沙门天王二十万败兵,合守阴山关隘,欲阻魔军于太明玉完天之外。
阴山者,乃幽洲西部之巨岭,绵延千里,势若游龙,西接大罗天,东望冀洲,南连太明玉完天,实为三界咽喉要道。山口建有关隘,名曰“通玄”,上有九重楼台,下设千钧铁门,平日车马往来,商旅不绝。而今战火将至,旌旗蔽空,刀枪如林,城头禁卫披甲执锐,巡逻不息,寒光穿雾,杀气冲霄。
时维黎明,细雨霏霏,浓雾弥漫,天地如笼墨染,恍若一杯化不开的浓茶,死寂无声。忽闻前方雾中传来人声嘈杂,夹杂小儿啼哭、车轮辘辘、妇人哀叹,似有万千百姓奔逃而来。守城将士顿时警觉,弓弩上弦,箭矢对准城下。
“天将大人,城下乃是逃难的三界众生!”一名眼尖的禁卫低声禀报。
那冷面天将凝目远眺,果见衣衫褴褛之人潮涌动,扶老携幼,背筐负囊,神色惶惧,皆向关隘而来。
“快开城门!我等皆是良民,岂可拒之门外?”有人高声呼喊。
“你们这些败军之将,有何面目闭门不纳?”又有人怒斥,“若非尔等战败,我等何至于流离失所?”
呼声渐起,群情激愤,捶门之声震耳欲聋,关隘竟为之动摇。
五方雷王闻讯,急登城楼,面色沉如寒铁,问身旁五方雷霆:“老钟,此事如何处置?”
五方雷霆皱眉良久,叹道:“李天王已赴第二重天求援,此处唯你我主事。清风兄资历深厚,此事听你决断。”
五方雷王苦笑一声,仰天长叹:“吾岂不知百姓无辜?然军令如山,马元帅与钟将军早有严令:未经查验,不得擅开城门。倘若魔军混迹其中……”
话音未落,五方雷霆腾身而起,化作一道金光投入浓雾,查探敌情。
此时城下百姓愈聚愈多,怒骂之声四起:
“你们守的是国门,还是自己的性命?”
“大丈夫不能护民于水火,反闭门自保,羞也不羞?”
“再不开门,我们便自己拆了它!”
五方雷王心中悲愤交加,既愧于战败,又怒于责难,手按剑柄,厉声道:“放箭!若有逼近城门者,格杀勿论!”
众禁卫闻言迟疑,手中弓箭抬起复垂,不忍射向同胞。一人低语:“将军,他们也是三界子民啊……”
五方雷王双目含泪,咬牙道:“忠孝难两全,仁义亦有时。今日若开此门,明日魔军直驱太明玉完天,千万生灵尽成齑粉!宁负我名,不负天下!”
正当其犹豫之际,五方雷霆破雾归来,满面惊惶,颤声道:“不好了!魔军距此不过二十里!且……且这些百姓,乃是被魔军驱赶而来!”
众人闻言色变。
“杨二郎用计狠毒!”五方雷霆咬牙切齿,“每占一城,屠其半数,驱其余众前行,以为攻城之盾。我亲见沿途村落,尸横遍野,血流漂杵,烈焰焚天,几无完土。此番前来者,不过第一批难民,后头尚有百万之众,皆为魔军所控!”
五方雷王闻言如遭雷击,面如死灰,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杨二郎是要借我之手,自毁长城!”
正说话间,东方天际渐明,雾散云开,只见地平线上黑云压境,魔军列阵而来,旌旗猎猎,鼓角齐鸣,声如雷霆崩裂,势若江海倒灌。前军所引者,并非魔兵,竟是无数手无寸铁之难民,被绳索串联,驱赶如牛羊,哭声动地,惨不忍睹。
《道德经》有云:“大军之后,必有凶年。”今观此景,诚不我欺!
五方雷王立于城头,望着那滚滚人流,心中翻腾不已。忽闻耳边一声轻笑,清朗如钟:“将军何必踌躇?开门便是。”
众人惊顾,只见一人缓步登楼,青衫磊落,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鞘刻有“定海”二字,正是至尊玉。
他目光澄澈,眉宇间隐现灵光,虽为凡胎肉身,却自有威仪,令人不敢逼视。
五方雷王皱眉:“你是何人?焉敢妄言军机?”
至尊玉微微一笑,吟道:“**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此乃老子《道德经》第六十七章之言,意谓真正的大勇,源于慈悲;真正的担当,始于谦退。
他又指城下百姓,徐徐道:“这些人,虽被驱赶来此,然皆具灵性,未尝丧德。将军若闭门不纳,是弃仁也;若放之入内,是陷险也。然则何解?”
五方雷霆急问:“你既有策,速速道来!”
至尊玉仰望苍穹,轻声道:“昔者佛陀说法,曾言‘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彼虽为难民,亦是未来佛。魔军以杀戮怖畏摄众,正是利用恐惧动摇人心。今若以智破之,以慈化之,何惧其诈?”
说罢,他踏步向前,纵身跃下城楼,飘然落地,竟毫发无伤。众将士无不骇然。
只见他举剑向天,朗声道:“诸位父老,请静听一言!”
声音清越,穿透人群,竟使哭声暂歇。
“我知尔等受苦已久,家园焚毁,亲人离散。然此刻若强闯关门,非但不能得救,反会引来魔军屠戮。诸位请看——”他指向远方,“那黑云压境者,非我仙军,乃是魔众!他们故意驱尔等前行,只为消耗我军仁心,制造混乱!”
人群中有人醒悟,开始窃窃私语。
至尊玉继续道:“今有一策,可救尔等性命,亦保关隘不失。愿听者,请依我号令行事——老弱居中,壮者列队两侧,妇孺避于后方。我将以定海神珍剑布下‘慈光结界’,护尔等于一线之间。待我施法完毕,自有仙官接引尔等入关安置。”
言毕,他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口中默诵《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刹那间,一道金光自其头顶升起,化作莲台虚影,剑锋轻颤,迸出万道霞光,形成半圆形光幕,将难民护于其内。
与此同时,他体内真灵觉醒,记忆如潮水涌来——
【画面闪现】
花果山上,石猴出世,惊动三界;
蟠桃园中,醉酒偷丹,搅乱天宫;
五行山下,五百年镇压,听闻佛法;
灵山之上,受封斗战胜佛,金身圆满……
“原来如此……”至尊玉睁眼,眸中金光乍现,“我是谁?我是孙行者,是齐天大圣,是斗战胜佛,亦是如今这凡尘中的至尊玉!”
他起身,长剑指天,喝道:“七十二变,启!”
身形倏忽变幻,先化猛虎,再变巨象,终成千手观音之相,每一手掌托一盏明灯,照彻阴山脚下。百姓见之,纷纷跪拜,称颂“活佛降临”。
魔军前锋见状,攻势暂缓。杨二郎在后阵冷笑:“果然觉醒了么?猴子,这一劫,看你如何抉择——成佛?还是堕魔?”
而此时,至尊玉立于光幕之前,面向百万难民,缓缓说道:
“诸位,世间万法,唯心所造。今日之难,非天罚,非宿命,实乃人心失序所致。魔不在外,在内——在贪嗔痴慢疑之中。若人人能修一颗清净心,则魔无所依,劫自消矣。”
他又引《论语》曰:“**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又诵《庄子》云:“**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最后,他望向苍天,一字一句道: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不渡众生,谁渡众生?
此身虽凡,此心向道。
纵使万劫不复,亦当一肩担起!”
话音落下,天地为之震动,阴山之上忽降甘露,雾散云开,朝阳初升,照耀在他身上,宛如金身再现。
五方雷王目睹此景,终于下令:“开城门!迎百姓入关!”
同时传令全军:“布防东侧高地,准备迎敌!”
而至尊玉转身,面对即将压境的魔军,轻抚剑柄,嘴角微扬:
“这一战,不是为了胜负,是为了唤醒——
唤醒那些忘记善良的人,
唤醒那些丢失勇气的人,
唤醒那些迷失方向的人。”
“因为我,是那个从石头里蹦出来,
敢对天地说‘不’的——
齐天大圣。”
风起云涌,大战将至。
然大道昭昭,觉迷归真之路,已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