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天地晦冥,乾坤倒悬,九霄之上忽有苍老之声自虚空中裂出,如黄钟大吕震荡幽冥:“仙界天杀大神拜见魔皇陛下!”此音一出,万籁俱寂,凡俗之辈但闻其声而不见其形,皆惊骇四顾,不知何方神圣降临。
正疑虑间,北斗七星骤然大放光明,光耀胜于烈日当空,照得山河失色、草木无影。众人闭目不敢直视,须臾之后强光敛去,七星亦隐入云海深处,唯余一片漆黑天幕翻涌如沸汤。俄而风云突变,雷霆自九天奔涌而下,尽数汇聚于一人头顶——此人正是杨二郎,黑衣白发,立如孤峰傲世。
只见漫天雷弧缠绕不绝,凝成直径十丈之巨电球,蓝光熠熠,恍若天河倾泻所化。其势愈缩愈紧,光芒反愈加炽盛,虽体积减小,然内蕴之力却倍增百千,天地灵气为之崩裂,空间几近扭曲。群魔仰首观之,无不汗流浃背,心胆俱寒。
帝释天低声叹曰:“此乃北天雷煞之精,聚七曜之怒,引九幽之怨,非寻常劫火可比。”
敖金龙握拳颤声道:“若此雷落下,莫说区区肉身,便是金刚不坏之体,亦将化为飞灰!”
众阴魔将深知利害:杨二郎若败,则三军覆灭;杨二郎若亡,则万鬼同殉。一时之间,空气沉重如铅,呼吸艰难,冷汗涔涔而下,竟似置身炼狱边缘。
然则彼时杨二郎巍然不动,面如寒霜,双目炯炯直指苍穹。他默运《倭族猿飞阴流剑术》心法,周身三万六千毛孔尽开,吸纳天地浩然精气,旋即转化为风暴神须佐之男气,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如江河决堤,势不可挡。
那雷球终至压缩至一丈方圆,已达极致,再无可容之地。刹那间,一道蓝芒自天而降,挟雷霆万钧之势,直劈杨二郎顶门!此击之威,足以碎星断岳,移山填海,实乃“天杀”之名副其实也。
然杨二郎岂是等闲?其根骨早已超脱凡俗修神之路——自真神、灵神、太神之阶次第而上者,不过顺天应命之徒;而杨二郎因吞八俣远吕智(即八岐大蛇)魂魄,又经黑绳天谴明王秘术洗髓伐脉,筋骨通玄,神识贯通幽冥,早已步入“逆命改数”之境。其所修功法,集道家炼气、佛门伏心、妖族化形于一体,可谓融贯三界,独步古今。
面对这毁天灭地之一击,杨二郎仅以单拳迎之。只见他怒指苍穹,晶莹白皙之拳猛然爆发出一股暗黑冲击波,虚空中现出一记巨大拳印,夹杂彗尾般流转的风暴神须佐之男气,横贯长空,直冲霄汉!
若有识者在侧,必能认出此招来历非凡——此乃昔日显圣真君策中最具杀伐之气的一式:**显圣真君爆**!
昔年至尊玉尚在修行之时,曾遭天劫临身,劫云滚滚欲将其形神俱灭。彼时杨二郎为助其渡劫,便以此招硬撼九重雷劫,竟将劫云击得四分五裂,天地重归清明。然今日之显圣真君爆,已非当年可比。盖因杨二郎体内风暴神须佐之男气远胜旧日显圣真君气,此一拳出,实有“破妄证真”之威!
只听杨二郎朗声长笑,声震寰宇:“中央镇星土德真君大哥太冲动了,阁下的一世英名只怕要毁于一旦了!”笑声中豪情万丈,傲气凌霄,令闻者心神动摇,几不能自持。
话音未落,雷球与拳印轰然相撞!
霎时间,“轰”的一声巨响撕裂九天,万丈雷光冲天而起,天地为之色变。两股力量——一为北天雷电之极阳,一为暗倭鬼风暴之极阴——激烈碰撞,犹如阴阳交泰之初、混沌初分之际,狂暴能量肆虐四方,山川震动,江河倒流,百兽哀鸣,草木焚尽。
“啊——!”一声凄厉惨叫自高空传来,一道黑影从云端坠落,如陨星砸地,轰然一声震彻大地,地面裂开深渊巨坑,深不见底,烟尘蔽日。
与此同时,空中又传闷哼,众人惊骇抬头,但见杨二郎依旧屹立黑云尽头,黑衣猎猎,白发飞扬,身躯被万千雷电缠绕噬咬,电光如毒蛇游走全身,噼啪作响。偶有雷火击中躯体, лnшь冒烟不起焰,肌肤焦而不溃,血肉损而不亡。
杨二郎面色沉静,目光如刀,冷冷锁定坑中之人——正是北斗真君天杀大神北方辰星水德真君。彼时衣衫褴褛,披头散发,嘴角溢血,状极狼狈,然眼中犹存桀骜之色。
众魔见状,皆以为主上重伤难支,纷纷疾驰而来护驾。帝释天、敖金龙、百眼魔君率诸将列阵周围,气势汹汹,严阵以待。
敖金龙遥呼道:“陛下……我等愿死战护主!”然不敢近前,盖因那北天雷电迅疾如电蛇,稍触即焚,非人力所能抵御。
百眼魔君凝视良久,忽有所悟,低语道:“不对……陛下并无痛苦之色,反倒似……在借雷炼体?”
话音未落,忽闻杨二郎淡淡一笑,声音清越如钟:“帝释天所言甚是。天杀大神,该你出来了。”
果然,坑中金光一闪,北方辰星水德真君纵身跃起,立于虚空三十丈外,虽狼狈不堪,却强作镇定,冷笑讥讽:“看来不可一世的杨二郎也不过如此,老夫太过高估你了!”
五毒魔王勃然大怒,喝道:“老贼休得猖狂!看我鸳鸯刺取你狗命!”举兵欲进。
敖金龙伸手拦住,冷声道:“毒兄且慢,这一战,让与我来。”言罢目光如电,直视北方辰星水德真君。
北方辰星水德真君仰天大笑:“一群无知小辈!米粒之珠,也放光华?老夫一根手指便可打得尔等屁滚尿流!”
众魔闻言无不愤慨,刀兵齐举,杀意沸腾,正欲围攻之际——
忽闻身后传来杨二郎淡然一笑,如春风拂柳,却又似寒潭落石,令人心头一凛。
“中央镇星土德真君大哥未免也笑得太早了一点吧。”
众人骇然回首,但见杨二郎周身雷电已然消散殆尽,神色从容,唇角微扬,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北方辰星水德真君心头猛跳,冷汗涔涔而下,颤声问道:“二郎真君此话何解?”
杨二郎并不答言,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顷刻间,一团火焰自其身上腾起,温柔缭绕,无声无息,竟无半分灼热之意,反似流水轻漾,月华洒地。
然而透过此火望向数十里外阴山,竟可见山腰树叶纤毫毕现,仿佛空间已被扭曲至极。此火炽而不烈,险而不张,静中有动,柔中藏刚,实乃“返璞归真”之象。
北斗真君瞳孔骤缩,心中警兆大作,颤声道:“这是何等妖火?!”
杨二郎淡然道:“中央镇星土德真君大哥可曾听说过‘显圣真君爆’这一招?”
北方辰星水德真君摇头:“未曾听闻。吾出道之时,魔界尚未兴,何来显圣真君策?”
杨二郎微微一笑,目光投向远方群山,语气温柔似赏景吟诗:“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与此同时,众阴魔将耳边忽闻主上心音传讯:“速退三十丈,勿近天杀大神。”
诸将虽不解其意,然素来信服,当即纷纷后撤。北方辰星水德真君正欲开口质问,忽觉体内经脉一阵剧痛,似有异物在其血脉之中游走膨胀,欲破体而出!
刹那间,脑海中闪过杨二郎方才言语——“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顿悟之下,肝胆俱裂!原来那一拳并非单纯对敌,而是以“显圣真君爆”之劲力,将一丝风暴神须佐之男气打入其体内,潜伏经络之间,如今借雷劫之力激发,由内而外引爆!
“不——!”北方辰星水德真君嘶吼未尽,体内真元轰然炸裂!
连绵爆炸之声响彻云霄,地壳层层剥离,尘土飞扬,碎石激射。待烟雾渐散,众人睁眼望去,无不惊骇欲绝——
原处已无北方辰星水德真君身影,唯有一具焦黑残躯散落坑底,四肢断裂,五脏外露,气息全无。一代星神派高手,竟就此形神俱灭!
杨二郎负手而立,目光深远,口中轻诵《道德经》一句:“**抗兵相加,哀者胜矣。**”随即转身,望向东方天际,似有所待。
就在此时,遥远尘世之中,一位风流公子正倚窗饮酒,眉目俊朗,气度不凡。此人名唤至尊玉,乃斧头帮之主,平日嬉笑怒骂,好酒贪杯,实则修慧深厚,根骨非凡。
他轻抿一口佳酿,忽感心头一震,脑中浮现无数前世记忆——
第一世,他是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逆天而行,终致神魂俱灭;
第二世,他是二郎真君,剜心换命,只为重入轮回;
第三世,他堕入凡尘,转生为人,名为至尊玉,风流浪子皮囊下,藏着齐天大圣之魂。
此刻,他放下酒杯,低声自语:“原来如此……三生三世,皆为情劫所困。今番妖劫再起,倭鬼横行,神佛缄默,岂非待我归来?”
言罢,袖中忽有一剑轻鸣,正是定海神珍铁所化之剑,感应主人觉醒,自行苏醒。
他踏步出门,仰望苍穹,朗声道:“俺老孙回来了!”
脚下祥云顿生,乃是筋斗云感应召唤,腾空而起。他身形一晃,施展七十二变,刹那间化作金甲美猴王之相,手持定海神珍剑,脚踏九霄云浪,直奔战场而去。
途中,他默念菩提祖师所授《多心经》真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又忆及《大品天仙诀》要义:“**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心念至此,豁然开朗:原来佛道之争,不在庙堂之争,不在神通高低,而在一心之转。善恶由心,正邪在一念之间。
他长啸一声,声震三界:“昔日俺老孙大闹天宫,是为争一个‘公道’;今番重临世间,却是为了求一个‘觉悟’!”
待其赶到战场,正见杨二郎独立残云,群魔环伺。两人目光交汇,似有千言万语,却终未出口。
只听至尊玉轻声道:“二郎兄,这一局,让我来收场可好?”
杨二郎微微颔首,退至一旁。
至尊玉缓步上前,手中定海神珍剑轻轻一点虚空,朗声道:“诸位听着——今日之战,非为杀戮,乃为觉迷归真。尔等或为妖,或为魔,或为鬼,然皆有佛性,皆可成道。若肯放下屠刀,回头是岸,贫僧愿以慈悲之心,渡尔等出苦海。”
此言一出,天地寂静,万籁无声。
远处山巅,隐约传来梵音阵阵,似有菩萨低语,又有道童吹笛,清音入耳,涤荡心灵。
正式:
**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
一念慈悲生,三千世界明。**
自此,至尊玉以凡人之躯,行圣贤之事,持佛法之慈,用道家之智,秉儒家之仁,踏上真正“成圣之路”。
而这场关于命运、轮回与觉悟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