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朔就那么坐下,就如多年前秦州的那些士子闹事的时候一样。
他拿出一支雪茄烟开始抽了起来,坐在椅子上就那么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而那些京师的士子们此时倒是也坐不好,哪怕他们在有心人的提醒下很有经验在屁股上垫了垫子。
但京师的正月是寒冷刺骨的,冷风呼呼的吹着,前几日还下了大雪,哪怕西苑外的大雪已经清除,可依旧寒冷入骨。
陈朔就那么坐着,丝毫没有妥协的意味。
刚刚有人已经离去,而现在陆陆续续还有人离开,他们脑海里在想着陈朔的话,是啊!现在自己凭什么呢?
就算不认可,那也要参与进去。于是乎,有人带头,就有人陆陆续续的跟着。离开了。但走的人加起来也就几百人而已。
而在西苑外依旧有将近六千士子。这还是李自成入城后很多人跑路,跑到江南去了。最后朔风入城后,有些人又跑了回来。
有的人坐着,有的人站着,反正就是不给说法他们不走。就那么扛着。他们大多数人之所以不走,核心就是不行。行的话就和刚刚那些人一样,只要还有机会,那么何必要仰人鼻息呢?
“一刻钟到了。动手吧”
陈朔起身,烟头直接弹飞了出去。直接弹到了刚刚吼得最亮的那人脸上。
“啊”
他尖叫一声,却发现陈朔此时的眼神就如地狱的魔神归来一般。
此时的萧破军腰间的刀已经抽出。
而远处的宁夜已经抽出了短棍,西苑外围有数万的士兵进行了围堵,有数千士兵每人手持短棍直接冲向了人群。
“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
“你们要和天下读书人为敌吗?”
“屠夫,屠夫”
陈朔脚踩在椅子上,就那么安静的看着他们惨叫。
无数的虎狼之师直接冲进了人群,手中的短棍开始挥舞。
人群开始骚乱,他们开始四处逃窜,但无路可逃,每人的脑袋,胸口、后背、胳膊、腿上都被短棍照护着。
“我,我很忙拼了,哎呦,哎呦,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
“啊啊啊啊 啊!”
惨叫声连连,有人跑到了外面,但那闪烁着寒芒的刀锋就在那里,他们逃不过去。
“咱们冲出去。我就不信他们敢杀人”
“好。咱们冲出去”
有人想直接冲阵,在他们的记忆里,这些人都是臭丘八,他们是读书人,是士子,是高人一等的存在,他们定然不敢。
“啊!”
可是当那刀锋上滴落着鲜血,而顺着血滴掉落在地上摔成好几瓣,可地上已经有人尸首分离的那刻。
他们彻底绝望,原来这就是世界的真谛,谁的刀子硬,谁说了算。
当人们想去重开一条路的时候,发现打头阵的人都死了,而那些挥刀的军士不仅没有任何的变化。反而他们的眼里有着兴奋的神色。
“这,这,这,他,他,他陈朔是怎么敢的。此乃,此乃读书人的噩梦啊!”
今日不光是学子,士子。很多的朝堂官员,他们大多数就是幕后的黑手,想通过这些人来逼迫陈朔退让,哪怕就退让一点点,他们也有的谈。
但谁也没想到。陈朔就给了一刻钟。然后就是动手。且此时谁都不允许离开,离开就得死。就得挨这么一顿揍。
半个时辰过去。京师开始飘起了雪花。
“哎呦,哎呦”
“哎呦,哎呦”
“哎呦,哎呦”
他们大多数人蜷缩着,早已没有之前的那种意气风发,此时的他们感觉到哪短棍不再落在自己身上,终于庆幸自己还活着。
宁夜以及他那些数千巡卫营的人,此时都是冒着热汗,甚至有的人短棍都打断了。
宁夜和陈朔微微颔首。
此时陈朔走到了他们的中间,此时有的人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愤怒和怨恨。但更多的是恐惧和害怕。尤其在他们不远处的地方,有很多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流出的血迹没有太远就被天气的酷寒所冻结。
陈朔声音不高。但他们听得却无比清晰,也让他们彻底的陷入绝望,也是后来几十年,他们的后半生每每想起都无比后悔。
“第一、今日所有士子取消功名,永世不得录用为官。
第二、三个时辰,所有人全部给我赶出京师去。辽东、河套、西域、高原那里需要人。你们一直喊圣人教诲。你们不认可新设的部门。
正好教育部缺人。全国各地的小学堂需要教师。你们去吧。一辈子教书育人做一个真正的读书人。
第三,我这个人讲道理,你们会有俸禄,会有一口饭吃,仅此而已。
三个时辰,我不想再京师再看到他们任何人”
说罢,陈朔转身回到了西苑。
文履、周坤、周奇、陈奇、萧破军等人都跟着。
此时,文履率先开口:“大哥”
陈朔摆摆手:“你是不是想说我太狠?”
文履摇头:“大哥,你已经给他们机会了。我是想说,这些人本就心术不正,这些人按照你的说法,都是从小学歪了,他们认可的东西和咱们的教育体系格格不入。
他们一旦去教导那些孩子们,日后?”
陈朔笑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问你,咱们的地盘这么大,各地的学堂是第一要务。那些豪宅被改建,可我问你,咱们哪有那么多的人才去教导?
舒然的师范学院被你抽调走了多少?她都找我多少次了。
至于你说的。我理解。这个就看我们如何做了”
文履抬头看着陈朔:“大哥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他们曾经屁股坐歪了。可经过今日的事情后,一切就都不同。人教人是教不会的,可事教人一教就会。
我们的学堂教授的东西很多。可不得不说。启蒙以及初学经书不是一个坏事。只有学好了经书,在日后的很多方面都有作为。你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经过今日的事情会有所收敛,起码知道过去自己的一切行为准则是有问题的。
再加上,对于懵懂的孩子来说。即便他们想掺杂一些私心,前提是这些孩子得会写字,读得懂经书。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我们当然也要做事。第一就是教材,统一的教材,不光是舒然找到的那些人,还要集结真正的学者,包括你们全部参与,我最后审核。
书中的每句话,每个释义,每副插图都要审核。
教育部其中很重要的工作之一就是如此。还有就是对他们那些人的审核。
当孩子们学的差不多的时候,会升到上面,那时候他们就没法子了。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看咱们如何做。若是咱们的新政失败,咱们的新设部门拉胯,百姓依旧没活路,那么这六千学子就是六千个造反的隐患。
可若是咱们一直强大,百姓安居乐业,他们就没有了土壤,一切也都白搭。
这也是对你这个丞相的挑战啊!”
文履整个人都麻了。他是万万想不到陈朔竟然还有这么一层考虑。
而一边的周坤突然道:“哥哥,你是不是还有一层意思?”
“哦,你说”
陈朔看着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弟弟,很感兴趣。
“哥哥,这么做除了你刚刚说的那些外。我想到的是你曾经说过。这些士子们已经废了,压根不能用。他们早就被背后的士绅地主集团所感染。
可咱们不用他们,也不行。咱们是温和的接管京师乃至于大明的一切体系。
今日是最好的一个机会。罢黜了他们,正好可以让我朔风多年来培养的人才直接补入,也让现在的那些京官和士绅少了未来的一大助力。”
陈朔点点头:“还有呢?继续?”
“今日过后,他们会逐渐的绝望,因为他们的后台也救援不了他们,甚至会直接放弃。但核心的地方在于,这些人也是被精心培养出来的。稍加打磨,让他们给孩子们启蒙,反而利大于弊。
那哥哥后续定然会对他们有一定的培训和敲打。然后当他们安稳的教书才不会起什么幺蛾子。
还有,还有,我大概只能想到这么多。最多就是哥哥你一直不喜欢玩什么阴谋,都是阳谋。正大光明的废除了这些人。京官发现了你的手段,他们只能接受。而不敢再放肆。”
陈朔点点头:“有的对,有的不对。自己日后慢慢悟吧。舒然”
“我在”
在边上安静等待的萧舒然起身。
“这些人给你了。一会你去找素素,别让他们死了。这么多人你看着如何安排。直接去学堂不可取。给他们定一些政策吧。
比如,他们需要培训一个月还是三个月?
还有他们需要做多少年可以把家人安排过去。
还有你们教育部日后如何监管和考核?哦,对了。他们的俸禄照给,和其余教师一样。反正也发不了财”
萧舒然点头:“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
此时陈朔看着屋内的人:“今日的事情对我而言并不算什么。按照我们的时间和既定流程继续。后续我们主要是重组内阁。
我是这么想的。
初定内阁首辅就是丞相。内阁初设五人。
文履、周坤、黄奇、王韬、吴亮一起商讨”
“另外就是太尉府,太尉府要进行调整一下,不能叫太尉府了。不然大哥你的靶子就太大了。你太尉的名号保留。大明的都督府也保留。
副都督人选为周毅、陈奇、张云、邵坤、方俊。候补都督为岳刚、林立、叶星、林破月、云亚飞。
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