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正道宗门灰溜溜离去的余波,还在修真界七十二域的风云里荡着涟漪。
致歉文书被青岚宗弟子贴满了各域最显眼的悬赏碑,白纸黑字的认错言辞,成了无数修士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三件赔偿的镇宗法宝,就这么随意搁在落云峰观景台的石桌上——青冥剑的凌厉剑气,被苏清鸢随手布下的一道灵韵阵锁得纹丝不动,剑鞘上的云纹黯淡无光;玄元鼎的丹火悠悠燃着,氤氲出的药香漫过山巅,滋养着周遭的灵草;乾坤袋里的灵光时不时溢出来,映得檐角的铜铃都泛着细碎的宝光。
三万黑魔宗残兵整编的巡防营,早已换上了落云峰制式的玄色甲胄,肩甲上刻着“落云”二字,每日清晨的操练声震得山谷回响,连周遭百里的妖兽都吓得蛰伏起来,不敢再踏足落云峰地界半步。
这日清晨,晨雾还没散尽,山间的露水沾湿了叶千凝的裙摆,她抱着一摞厚厚的拜帖,踩着石阶快步冲进观景台,膝盖刚碰到冰凉的青石板,声音就带着掩不住的雀跃,连发髻上的银簪都晃个不停:“师傅!火了!咱们落云峰彻底火了!七十二域的宗门都派人来了!隐世的玄霜派送了三株千年雪莲,说能淬炼灵脉;刚立派不足百年的青峰宗,捧着整座赤铁矿脉的地图,只求能在落云峰的庇护下安生立命;还有好些散修,扛着自己的家底,堵在山门外嚷嚷着要投奔您,求您赏个安身之所!”
软轿内,林辰正枕着苏清鸢的膝头,指尖把玩着那枚苏家宗祠昨日送来的驭兽令。令牌通体莹白,上面刻着百兽图腾,被晨光一照,图腾竟似活了过来,隐隐有兽吼从令牌里传出。他闻言掀了掀眼皮,目光扫过叶千凝怀里那摞快比她人还高的拜帖,唇角勾出一抹慵懒的笑:“哦?这么快就凑上来了?倒是比我预想的识趣些。”
苏清鸢伸手替他拢了拢被山风吹乱的衣襟,指尖拂过石桌上的三件法宝,声音柔婉却透着几分洞明世事的精明:“三大正道宗门是块最好的试金石,他们低头服软,就等于告诉整个修真界,落云峰有青云谷撑腰,有苏家做后盾,是块惹不得的硬骨头。这些宗门来投,不过是想抱大腿罢了,趋利避害,本就是修真界的生存之道。”
“大腿?”林辰屈指弹了弹驭兽令,清脆的声响过后,远处的山林里立刻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万兽齐鸣,震得晨雾都散了几分。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语气漫不经心,“我这大腿,全是靠别人的骨头撑起来的。苏家的人脉,青云谷的威风,三宗的力气,少了哪一样,都撑不起今日的落云峰。”
话音刚落,青岚宗宗主就领着碧水门门主、烈火谷谷主快步走来。三人手里都捧着个沉甸甸的木盒,走到软轿前就齐齐跪下,额头贴着青石板,语气恭敬得不能再恭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魔主!我三宗合计了一夜,愿将宗门三成的灵脉、丹药、炼器材料,尽数上缴落云峰!只求能并入落云峰麾下,从今往后,落云峰指哪,我们就打哪!”
林辰没看那三个泛着古意的木盒,反而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上缴就不必了。我给你们指条路——青岚宗去守东边的玄风隘,那里是妖兽出没的要道,你们擅长御兽,正合其职;碧水门去打理南边的灵植园,你们的控水术,能让灵草的长势再提三成;烈火谷去锻造兵器铠甲,巡防营的装备,往后就归你们管。”
他顿了顿,指尖在驭兽令上轻轻打转,目光扫过三个面露怔忪的宗主,笑意更深了几分:“我林辰,从不吃独食,只爱借势。你们守好落云峰的门户,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
三宗宗主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重重叩首,声音都带着颤音:“谢魔主!我等必定肝脑涂地,不负所托!”
山门外的喧嚣声越来越大,各宗使者抬着贺礼排成了长龙,灵玉、丹药、阵法图纸堆成了小山,连空中都飘着各宗的传讯符,上面写满了阿谀奉承的词句。三万巡防营的士兵整队而来,玄色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们齐声高呼,声震云霄:“魔主万年!落云峰万年!”
林辰侧过脸,鼻尖蹭了蹭苏清鸢的发梢,看着山下那万宗来朝的盛况,眼底满是满足的笑意。他接过苏清鸢递来的灵果,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
“你看,”他指了指山下的人群,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这就是借势的好处。不用挥剑,不用炼体,别人就把好处送上门了。”
苏清鸢笑着点头,伸手替他擦去唇角的汁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是,我的软饭魔主。”
暖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落云峰的每一寸土地上,石桌上的法宝灵光流转,驭兽令的兽鸣与巡防营的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从此,落云峰成了修真界无人敢惹的存在。
从此,软饭魔主的名号,传遍了七十二域。
(第二百一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