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还挂在流年观的草叶上,玄通道长已经在院子里打了两套太极。他的动作慢悠悠的,像老黄牛拉磨,可每一招都透着股沉稳劲儿,看得旁边的冯恩启直点头。
“师父,您这太极越来越有门道了。”冯恩启递过去一杯热茶,“比上次在龙虎山看到的老道打得还好。”
玄通道长接过茶杯,吹了吹浮沫:“花架子罢了。真正的本事,得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东西。”
他这话意有所指。自从知命堂被苏媚儿那女人占了,师徒俩就一直寄居在流年观,心里头总像压着块石头。
冯恩启的脸色沉了沉:“师父,我想好了,咱们回隆文市去,把知命堂抢回来。”
这些天他没少打听,苏媚儿占了知命堂后,把里面的古籍法器卖了不少,还借着知命堂的名头招摇撞骗,把好好一个宗门搅得乌烟瘴气。
玄通道长看着东边的天空,太阳刚露出半张脸:“是该回去了。总不能让列祖列宗的基业,毁在咱们手里。”
师徒俩正说着,沈晋军叼着油条从屋里钻出来,睡眼惺忪的:“啥回去?你们要走?那功德箱的香火钱还没分呢!”
这货脑子里除了钱就没别的,玄通道长被他逗笑了,把事情原委说了说。
沈晋军一听是要去收拾苏媚儿,眼睛瞬间亮了,嘴里的油条都差点掉下来:“苏媚儿?就是那个玩傀儡的女人?上次她徒弟还想偷我桃木剑,被叶瑾妍一巴掌扇飞了!”
他抹了把嘴:“这事儿我流年观管了!玄通道长你放心,保证把那女人打得连她师父都认不出来!”
叶瑾妍正好出来,听见这话踹了他一脚:“说人话。”
沈晋军嘿嘿笑了两声:“我的意思是,咱们流年观人多势众,帮着知命堂把地盘抢回来,顺便还能接几单隆文市的生意,一举两得。”
正说着,广成子带着几个徒弟过来了。他今天穿了件新做的道袍,肥嘟嘟的肚子把道袍撑得像个灯笼,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不知道在记些什么。
“听说要去隆文市干架?”广成子把小本子往怀里一塞,拍着胸脯,“我跟你们说,咱们现在可是兵强马壮!”
他冲金玄子和金锋子扬了扬下巴:“这俩小子,前几日在郊区碰到几个不开眼的妖修,没喊帮手,自己就解决了。回来的时候还拎了只狐狸精的尾巴当战利品呢。”
金玄子是个高瘦子,闻言脸一红:“师叔夸张了,那妖修也就刚修成人形,不太会打。”
金锋子微胖,性格倒直爽:“主要是我们用了广成子师叔给的‘辨灵散’,一撒出去,那狐狸精打喷嚏打得直不起腰,想跑都难。”
那辨灵散就是加了朱砂的胡椒粉,对付低级妖修居然还挺管用。
沈晋军听得眉飞色舞:“可以啊你们!回头给你们加鸡腿!”
话音刚落,陆尘突然原地蹦了一下,身子像片叶子似的飘了起来,“噌”地一下就落到了屋顶上。
他在屋顶上站得笔直,还冲下面挥了挥手:“师父你看,我也学到了不少本领。”
说完,他轻轻一跃,稳稳地跳回院子里,落地时连灰尘都没带起来。
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拉着旁边的苗子恩小声问:“这……这是你教的?”
苗子恩正劈柴呢,手里的斧头抡得呼呼响:“嗯,教了他几手轻身术,这小子悟性还行。”
沈晋军摸着下巴,一脸欣慰:“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徒弟,一点就通。”仿佛陆尘的本事真是他教的似的。
叶瑾妍在旁边冷笑:“是啊,你教的,教他怎么用手机刷玄学论坛。”
沈晋军假装没听见,转向阙煌:“你呢?最近练得怎么样?”
阙煌是个老实孩子,闻言赶紧从兜里掏出几张符箓,都是叠好的三角符,整整齐齐的。
“师父,我会叠镇宅符了,还试着画了张驱邪符。”他把符箓递过来,“昨天给张梓霖家贴了一张,他说晚上睡觉踏实多了,再也没梦见被鬼追着要钱。”
沈晋军拿起符箓看了看,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朱砂的走势还算稳:“行啊你,这符卖五十块一张没问题。”满脑子都是做生意。
广成子凑过来看了看,撇撇嘴:“比我年轻时画的差远了,我那时候画的平安符,能让鸡下双黄蛋。”
没人理他,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女徒弟们吸引过去了。
廖静姝不知从哪儿摸出个稻草人,往上面贴了张符,嘴里念念有词。没过一会儿,那稻草人突然自己动了起来,还围着石桌转了个圈。
“这是我跟师父学的傀儡术,不过只能让它走几步,还不会打架。”廖静姝有点不好意思。
廖雅姝不甘示弱,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这是我做的驱虫丹,上次去山里拍视频,洒了点在身上,蚊子都不敢靠近。”
她还特意把药丸递到菟菟鼻子前,平时见啥都想啃的兔子精,立马往后退了两步,显然是怕这味儿。
最让人意外的是沈珂雯。
她没展示什么花哨的本事,只是拿起廖静姝没叠好的符箓,三两下就叠得方方正正,比叶瑾妍叠的还标准。
“我……我以前跟着奶奶学过叠纸,可能有点底子。”沈珂雯红着脸说。
叶瑾妍挺意外:“不错啊,符箓叠得好,威力能增三成。回头教你画符。”
沈珂雯眼睛一亮,赶紧点头:“谢谢师父!”那乖巧的样子,谁看了都喜欢。
看着徒弟们一个个展示本领,沈晋军心里美滋滋的,大手一挥:“好!既然大家都这么厉害了,那咱们今天就出发去隆文市!”
他转身跑进屋里,没多久就拎着个大包出来,里面鼓鼓囊囊的。
“我把家伙事儿都带上了。”沈晋军打开包,里面有桃木剑、罗盘、朱砂、黄纸,还有几包饼干和一瓶矿泉水,“路上饿了能吃。”
叶瑾妍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吃。我已经查好了,隆文市离这儿有三百多公里,开领克过去大概四个小时。”
她指了指院子里的三辆新车:“白车我开,带着静姝、雅姝和珂雯;灰车让广成子开,带着金玄子他们;红车……”
“红车我开!”沈晋军立刻举手,“我带玄通道长、冯恩启,还有苗叔和圈圈姐。”他可早就惦记着那辆红领克了。
消失的圈圈正好从西厢房出来,穿着身红旗袍,手里还把玩着银线。她淡淡瞥了沈晋军一眼:“我坐副驾,你开车稳点。”
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驾照考了三年,就蹭过一次电线杆。”
大家都笑了,院子里的气氛热热闹闹的,一点都不像要去打架,倒像是要去郊游。
小李鬼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还拿着个账本:“观主,路上的油费、过路费记得开发票,我好记账。还有,要不要带点‘辨灵散’去卖?隆文市说不定有人买。”
广成子眼睛一亮:“对哦,我库房里还有好几箱呢!”
沈晋军一脚把他俩踹开:“卖什么卖!先把知命堂抢回来再说!出发!”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门外走,三辆领克整整齐齐地停在门口,白的像雪,灰的像石,红的像火,看着就气派。
玄通道长看着这阵仗,眼眶有点热:“沈观主,这份情,我知命堂记下了。”
沈晋军拍着他的肩膀:“客气啥,咱们谁跟谁。再说了,等把知命堂抢回来,你可得给我算个好风水,让我流年观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叶瑾妍笑着摇摇头,率先上了白车。
引擎发动的声音此起彼伏,三辆车依次开出巷子,朝着隆文市的方向驶去。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车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谁也不知道,这场看似热闹的出征,会遇到什么麻烦。
只有沈珂雯坐在白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悄悄握紧了手机。手机屏幕暗着,锁屏壁纸是往生阁的标志,一朵开在黑夜里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