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哥儿哇哇大哭。
但简星夏和胖婶几人反倒笑得更开心了。
简星夏都忍不住得瑟起来:“以前光听人说,小时候最讨厌逗小孩的大人了,可没人说,长大了最开心的事就是逗小孩啊!”
林三娘哭笑不得地把黍哥儿抱起来。
“庄主和胖婶是逗你的,这些东西你想吃就吃,不想吃也没关系的。”
谁让庄主和胖婶永远都是超量投喂呢!
真要是把她们投喂的东西都吃完的,那可没几个人。
黍哥儿泪眼婆娑地看林三娘,想从林三娘眼里找到答案:“阿娘,当真?”
“当真,当真!吃饱了吗?吃饱了快些去干活。”
林三娘眼里只有干活:“今儿你这学徒的名额是顶替你阿姐的,你阿姐在替你干活呢。”
林三娘虽然疼爱最小的黍哥儿,可也不愿意黍哥儿养的太娇惯。
姐弟之间可以依靠,但是不能单方面赖着。
桃丫跟黍哥儿调换名额,名就是桃丫吃亏,黍哥儿占便宜。
毕竟,桃丫一个月只有六次临时工的机会,说是黍哥儿来的这次她当临时工,能比黍哥儿当临时工多挣些工钱。
但这是在桃丫没有做满六次临时工的情况下,还有额度来匀给黍哥儿。
可万一庄主本来就要招满六次呢?
那桃丫不就亏了一次?
一家人,钱财现在是没有分的,多数是由林三娘来安排调度。
但林三娘心里得有杆秤,不能将姐友弟恭的好氛围,变成了山庄游客说的那种“扶弟魔”、“吸姐宝”的情况。
林三娘这么一说,黍哥儿立马严肃起来。
把嘴里的煎蛋咽下,又把杯子里的甜牛奶喝完,赶紧跟着杏丫去上课了。
林三娘和桃丫等人也各自开始干活。
简星夏现在也忙呢。
八百平的建筑已经接近尾声,硬装和基础装饰已经弄得差不多了。
书生和姜云齐让她今天过去“验收”。
不怪简星夏喜欢读书人,就书生和姜云齐这迅速吸收学习的势态,比大黑他们还是强多了。
跟着施工队混了这么久,连验收都知道了。
简星夏把山庄经营的事务交代下去,就骑上小三轮,去往八百平的游客服务中心了。
……
还没到呢,远远就看到高阔的建筑外观。
虽然用了安全绳和安全围挡,但围挡只有两米高,但游客服务中心是有两层的。
而且第一层考虑到要做各种展览、观赏用途,层高本就设计得高,有四五米呢!
这会儿看过去,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全然不缺。
天然的青石板色,还有白色的真石漆,看上去没有那种虚假的崭新感,只有融入到山水树木之间的古朴气息。
简星夏一边欣赏,一边心疼兜里的钱。
游客服务中心一层的建筑面积就超过了一千五百平。
里面八百平是系统奖励的,算是没花钱。
剩下的七百平,都是简星夏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真是贵啊!
兜里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七位数花光了不说,还欠了梁程程八十万……压岁钱。
另外还有几十万的各种政策补贴和低息贷款。
连廊用的不是系统奖励的部分,但简星夏依然做了水雾喷淋系统。
这样即便是大夏天,天气炎热,游客繁多的时候,也可以通过喷淋水雾达到降温的效果。
还有隐藏在天花板上的风扇,平时扇叶是收起来的,就像一盏盏宫灯。
需要的时候展开,就像宫灯的几面全都平开,像画,又能扇风。
两侧又安装了主动卷帘设备——帘子是可以自己更换的,竹帘、苇席都可以,但一键驱动的自动设备,造价不菲。
用于下雨下雪和刮风的时候阻挡一二。
硬装和水电都完成了,现在只剩下一些软装,和花草了。
花草这事儿简星夏也不麻烦外人了,直接本校消化。
她在专业大群里发消息问了,就有人私信转给她一个微信名片。
这也是专业内的新老扶持,推荐人简星夏信得过,就直接加了微信。
……
堆满各种图纸和表格的办公桌上,手机亮起。
一看到是陌生电话,辛文静心里就是一揪。
作为园林造景和园艺种植双精通的硕士毕业生,毕业后拒绝了很多别人说很好的机会,执意回到老家,利用老家闲置的荒地,开启了苗圃公司。
辛文静一开始的设想是好的。
老家的村子地广人稀,就剩下一些老头老太太,大片的农田和山林都是荒废的。
她承包下来,做苗圃生意,还能雇佣当地的老头老太太照料,人工成本低,时间和土地成本也不高。
但能拉动当地的经济,还能改善老人家的生活水平。
只可惜,梦想是美好的,但现实很残酷。
辛文静承包了两百亩土地,利用自己的园林专业,分批分类种植了不少园艺绿植。
辛辛苦苦养护了好几年,等到卖的时候,销量却不尽如人意。
辛辛苦苦卖出去的部分,连维持苗圃公司的正常运作都很难。
于是辛文静只能缩减人力,自己一个人又当老板又当技术员又当农民,还要兼职司机财务销售等等身份。
勉强支撑到现在第六年,贷款已经还不上了。
上个月的贷款还是导师出面去帮她谈的,延期了两个月,她东拉西扯,还以极低的价格卖出去了一批绿植,才勉强还上。
但这个月的还款消息,又如期而至。
辛文静的奶奶端着一碗加了菜的饭进来,看到辛文静盯着电话发呆,很是心疼。
“小静,要不就把这些花花草草都卖了,你好好的,去外头找个单位上班,总不会像现在这么辛苦。”
辛文静摇头,她的确收到过不少橄榄枝。
农学这个专业,还是挺团结的,毕业进入行业的师兄师姐,都会照顾后来的师弟师妹。
或许是因为他们早就懂了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的道理。
他们跟土地打交道,能静静等待植物长大,自然也愿意慢慢扶持其他人。
只是,辛文静不能去。
她自小就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同爸爸妈妈倒不是很亲。
爸爸妈妈离婚各自有了家庭,很少回到这个偏僻的小村庄。
如今爷爷奶奶年纪都大了,她不可能让老人家自己留在偏僻的村子里。
然而,踏实做事的辛文静,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变成“老赖”。
无法按时还款不说,连看到催款电话,都不敢接。
奶奶苦口婆心地劝着:“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过不是过?你还是大好的年纪,何必守着我们两个老东西。”
爷爷跟在后头进来,给辛文静送了一盘水果来。
“是啊,别总说担心我们的身体,村里哪个老人不是这样?都有那一天,没人会说你不孝顺。”
辛文静苦笑:“我不是怕别人说我不孝顺,我要真是那么在意别人说法的人,我就不会回村创业了。”
她在乎的是自己能否问心无愧。
她不能放任爷爷奶奶就这样孤零零地在小山村老去,甚至离开。
也无法接受自己变成一个“老赖”的事实。
良久,辛文静还是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
她想好了,苗圃还是要继续养护的,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也不是她一家的事。
而是这个村子,那么多户人共同的事。
如果她不做,这个村子真的很快就要从地图上消失了。
脸面算什么?
辛文静打定了主意,就算是求着对面,也要推后还款期,再争取争取。
然而,电话那头响起一道温暖又明媚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辛文静辛师姐吗?我是简星夏,不知道张柳芳师姐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想采购一批绿植。”
——晚点有情节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