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山。
金龟子盘坐在山顶的一块巨石上,背着一个硕大的龟壳,日月珠悬在头顶,散发着金白二色的光芒。这些年,金龟子的修为突飞猛进,已经突破了炼虚合道的境界。
她正在修行,忽然感应到一丝异样。
那是佛门的气息。
金龟子睁开眼,凝神细听。她的修为虽然不如那些上古大能,但她有一个特殊的本事——她的听觉极其敏锐,能听到千里之外的细微声响。焦富曾经笑她:“你这耳朵,比顺风耳还厉害。”
此刻,她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
那是灵山深处的声音。几个佛门高僧在密谈,声音压得很低,但金龟子听得清清楚楚。
“已经决定了,派具留孙佛去刺杀洪元章。”
“具留孙佛?他会答应吗?”
“为了佛法东传大计,他答应了。此事若成,佛法大兴,功德无量。若不成,他一力承担。”
“什么时候动手?”
“就在这几日。具留孙佛已经化作游方僧人,去了京城。”
金龟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具留孙佛!上古佛!要去刺杀柳源!
她猛地站起来,日月珠在手中嗡嗡震动。她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焦富!但黑水河距离京城何止千里,等她赶到焦富那里再返回京城,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金龟子当机立断。
她分出一缕分神,化作一道金光,朝黑水河的方向飞去。分神虽然不能战斗,但足以传递消息。只要焦富接到消息,一定会火速赶来。
而她本人,则全力催动法力,朝京城赶去。
“师兄……不,皇爷,你可千万要撑住啊!”金龟子咬紧牙关,化作一道流光,划破天际。
京城,御书房。
柳源正在与一个老僧论道。
这个老僧穿着破烂的灰色僧袍,手持竹杖,脚踩草鞋,面容古拙,皱纹深刻,仿佛经历了无数风霜。但他的眼睛,清澈如婴儿,深邃如星空。
“大师从何而来?”柳源问。
老僧合十道:“贫僧从西天而来,欲与陛下论一论佛法。”
柳源笑道:“朕虽推崇佛法,但于佛理所知有限。大师若肯指点,朕求之不得。”
两人便在御书房中对坐论道。老僧讲的,是佛门最深奥的《楞严经》。柳源虽为白龙转世,但投胎之后记忆未复,对佛理的理解并不深。但他天生聪慧,又历经世事,对人生的感悟远超常人。老僧讲经,他便以人生经历回应。
老僧道:“佛告阿难,汝今欲知奢摩他路,愿出生死,今复问汝。即时如来举金色臂,屈五轮指,语阿难言,汝今见不?”
柳源想了想,道:“朕年轻时,曾在一个破庙中见到一尊佛像。佛像的金身已经斑驳,莲台也裂了缝,但佛像的面容依然慈悲。朕当时想,这尊佛像,经历了多少风雨,见证了多少兴衰?它看到了什么?它看到了人间的苦难,看到了百姓的眼泪,看到了王朝的更迭。但它始终沉默,始终慈悲。朕觉得,这就是佛。”
老僧微微动容:“陛下虽未入佛门,却已得佛门真意。”
柳源笑道:“大师过奖了。朕只是觉得,佛法也好,儒道也罢,归根结底都是教人向善。只要百姓能安居乐业,用什么法门,又有什么区别呢?”
老僧沉默良久。
这个人,真的是该杀之人吗?
他想起金刚手菩萨的话:“洪元章此人,表面推行佛法,实则是为了分化佛门。他根本不信佛,他只是利用佛门。若不杀他,佛法东传大计,必将毁于一旦。”
但此刻,他看着柳源的眼睛,看到了真诚,看到了慈悲,看到了一个真正关心百姓的帝王。
这样的人,真的该杀吗?
老僧心中天人交战。他修行了无量劫,早已证得佛果,按理说应该心如止水,不为外物所动。但此刻,他的心乱了。佛法东传大计,关乎佛门千万年的气运,不能因一时心软而毁于一旦。
“陛下,”老僧忽然道,“贫僧有一物,想请陛下观赏。”
柳源道:“大师请。”
老僧从袖中取出一枚舍利子,托在掌心。舍利子散发着柔和的佛光,美轮美奂。佛光中,隐隐有佛陀的形象显现,梵唱声声,天花乱坠。
“此乃上古佛舍利,有不可思议之神通。陛下请看——”
他将舍利子轻轻一抛。舍利子悬在空中,佛光大盛,将整个御书房照得通明。柳源被佛光吸引,目不转睛地看着。
就在这时,老僧的右手,悄无声息地结了一个印。
这个印,名为“金刚伏魔印”。此印一出,便有无穷金刚之力凝聚掌心,一掌下去,便是大罗金仙也要魂飞魄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娇喝,一道金光从窗外射来,直奔老僧面门!
老僧脸色一变,不得不收掌后撤。金光擦着他的袈裟飞过,将他身后的一面墙壁轰成齑粉。
来人正是金龟子。她气喘吁吁地落在柳源身前,张开双臂将他护在身后。
“师兄……不,皇爷,小心!这和尚要害你!”
柳源一愣:“金龟子?你怎么来了?”
金龟子来不及解释,死死盯着老僧。老僧的眼中闪过怒意:“你是何人?敢坏老衲大事?”
金龟子毫不示弱:“我是你姑奶奶!你堂堂佛门上古佛,居然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还要不要脸了?”
老僧——具留孙佛——大怒:“找死!”
他一掌拍出,佛光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朝金龟子当头压下。金龟子虽然修为不弱,但面对具留孙佛这样的上古佛,根本不是对手。她咬牙祭出日月珠,日月珠金光大盛,化作一道光幕,勉强挡住了金色手掌。但具留孙佛的法力太强,日月珠的光幕只撑了几个呼吸,便开始出现裂痕。
“二殿下,还不出手!”金龟子大喊。
话音未落,一道玄青色的光芒从御书房的角落中射出,化作一条水龙,直扑具留孙佛。
是柳渊——常天龙。他奉焦富之命,一直在暗中保护柳源。方才具留孙佛出手时,他便要现身,但金龟子抢先了一步。此刻见金龟子不敌,他立刻出手相助。
水龙与金色手掌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御书房中的书案、书架、瓷器被震得七零八落,门窗破碎,瓦片飞溅。柳源被柳渊护在身后,沉声道:“二弟,这是怎么回事?”
柳渊来不及解释,只是道:“兄长放心,有我们在,谁也伤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