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暗渊出来，李刚第一件事就是捏碎战殿的传讯符。
符碎了，战无极的声音直接从虚空中炸开，急得不像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你小子还知道回信！归墟之门的封印波动异常，强度下降了至少三成！渡厄的人在门外面等了好几天了，就等你取灯——你取一盏，封印弱一分。暗灯是压舱石，暗灯一取，封印就撑不住了！”
李刚把传讯符的碎片攥在手心里，沉默了三秒钟。
暗灯是压舱石。取走暗灯，归墟之门的封印强度下降三成。渡厄的人在外面等着，等他取灯，等封印弱到一定程度，然后——冲进去？不对。不是冲进去，是接应渡厄出来。
“靠，这帮老阴批，算计到老子头上了。”李刚骂了一声，把碎片扔了，“渡厄的人不是在找灯，是在等我取灯。灯取走了，封印弱了，他们就能接渡厄出来。我是他们的钥匙。”
林平之按着剑柄：“那怎么办？灯已经取了，总不能塞回去吧？”
“塞不回去。暗灯一旦被取走，封印的衰减就不可逆了。现在能做的，是赶在渡厄出来之前，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然后进归墟，跟渡厄抢时间。”
太虚的传讯到了。不是通过令牌，是直接在心口那条因果线上震了一下。李刚把神识探入因果线，太虚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来，比平时沉了几分：“归墟之门的事，老夫知道了。沈无邪那边也传了消息——渡厄的因果线变粗了。之前细得像头发丝，现在已经粗到像筷子，说明他的意识正在苏醒。周元还在里面切因果线，但他一个人切的速度，跟不上封印衰减的速度。你取灯的速度要加快了。归墟之门撑不了太久。渡厄出来之前，你必须集齐九盏灯、突破神主。否则渡厄出来的时候，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神主三重巅峰，还是被混沌意志侵蚀了无数纪元的那种疯批，战力至少翻倍。”
李刚听完，把因果线收了。
太虚说得对。渡厄是神主三重巅峰，被混沌意志侵蚀了无数纪元，神智虽然不清醒，但战力只会更强。他现在域主巅峰，距离神主只差一步，但这一步迈不过去，就是送菜。
“回神王殿。”李刚说。
四个人从暗渊外围撤出来，沿着来路往回飞。混沌海边境的天还是那种“空”的颜色，但比来的时候更暗了——不是天黑，是混沌气息在扩散，扩散到连天空的颜色都被吞没了。
回到神王殿，李刚直接去了太虚院。
太虚蹲在灵泉边画圈，看见他回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落在他掌心里那枚极淡的灰色光点上：“道印收了？”
“收了。压在第九环里，慢慢磨。”
“六盏灯了？”
“六盏。还差三盏——混沌海边境第二盏、洪荒一盏、虚空海一盏。”
太虚把竹签子往地上一戳，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归墟外围那盏灯，不用去了。”
李刚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那盏灯就是周元。”太虚看着他的眼睛，“归墟外围那盏灯，是‘命灯’。命灯不是实物，是‘人’。力皇当年把第七盏灯的道印封在周家先祖的命格里，一代一代传下来。周元就是第七盏灯的‘灯座’。他活着，灯就在。他死了，灯就灭。”
李刚的脑子嗡了一声。
周元是灯？不是守灯人，是灯本身？
“那他现在在归墟里面——”
“在用自己的命，帮渡厄续因果线。”太虚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不是在切因果线，是在把自己的命灯之火渡给渡厄。渡厄的因果线变粗，不是因为他的意识苏醒了，是因为周元在把自己的命给他。”
李刚站在灵泉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自己，灰袍木簪，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掌心里那个灰色的光点，在倒影中格外刺眼。
“周元还能撑多久？”他问。
“不知道。但他的因果线还在，说明还没死。沈无邪说，只要因果线还在，就有机会救。”
李刚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从储物戒里取出那幅九灯分布图，盯着洪荒那个光点。
第八盏灯在洪荒。
取完洪荒那盏，九灯只差最后一盏——虚空海的母灯。母灯取了，九灯齐聚，第九环填满，突破神主。然后进归墟，接周元，扛渡厄，磨道印。
“前辈，我回洪荒。”
太虚没有反对。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符递给李刚：“这是跨界传送阵的坐标符，定位在不周山盘古殿外围。你到了之后，用源灯激活传送阵，就能直接过去。比从混沌海绕路快得多。”
李刚接过玉符，收进储物戒。
“前辈，等我回来。”
太虚笑了，笑得很淡，嘴角只动了一点点：“老夫等你。回来的时候，老夫给你画一个最圆的圈。”
李刚转身走出太虚院。林平之和秦无衣在门口等着，丹辰子靠在墙上，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很亮。
“走吧。”李刚说，“继续下一站。”